第六章 仇家上门

李狗蛋挣扎着睁开眼，眼皮重得像挂了块千斤顶。眼前是张褶子比脸还多的脸，正对着他笑，嘴里还塞满了菜，眼角带着两道皱纹，活像两条深刻的大河。是老丈人王瘸子。 “狗蛋，醒了啊！”王瘸子一口浓痰喷在炕席上，腾起一股腥臭味，“昨儿个把你扔山沟里，可把俺娘给吓着了！” 吓着？李狗蛋脑子里嗡嗡响，昨儿个的事儿一幕幕过电影。他娘的哭声，王瘸子那阴恻恻的眼神，还有那黑漆漆的山沟……他摸了摸胸口，没品出来，但那滋味儿，像吞了十二根冰棍，又冰又硬。 “我……”李狗蛋喉咙发干，想起王瘸子那把锄头，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瘸子呷了口劣质烧酒，咂咂嘴：“别怕，老头子现在就好酒好肉对付你。只要你……嗯……只要你给俺闺女缝件棉袄，就的事儿。” 闺女？李狗蛋这才想起，王瘸子闺女王翠花，就是那个脸比黄连还苦的姑娘。她嫁过来三年，连句像样的好听话没说过，整天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缝件棉袄？李狗蛋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王瘸子眼冒金星。 “你他娘的……”王瘸子捂着脸，脖子梗着，“狗蛋，你个畜生！” “畜生？你先是把我扔沟里，现在又想逼婚？”李狗蛋声音发颤，但眼神死死盯着王瘸子，“我身上的肉，你想啃就啃？” 王瘸子旁边挤进来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是王瘸子的二侄子王二蛋，平时靠着王瘸子吃饭，人送外号王扒皮。“哥，扔他沟里是俺哥，这逼婚是俺哥，你不得出头？”王二蛋咧嘴一笑，露出俩歪牙。 “就是，狗蛋，咱是好商量，别逼人太甚。”王瘸子缓过劲儿，掏出把菜刀，架在李狗蛋脖子上，“识相的，赶紧缝棉袄，不然……”刀刃来回磨，噌噌响，吓得李狗蛋 李狗蛋娘，王瘸子的老娘，堵在门口，手里端着碗凉粉，却攥着把破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