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放手
化妆师手上的刷子停在半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endoftext|>盒沿。“要不…我先给你化个淡妆？”她声音细得像被风刮过，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林薇的眼睛。
林薇没应声，手指无意识地在化妆包边沿抠出几个浅浅的痕子。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自己都觉得陌生。那张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眼眶深陷，嘴唇毫无血色，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花。往日里她最擅长的，就是化出 ACL 的精致妆容，把自己衬得脱胎换骨。
化妆师咽了口唾沫，“据说…方少刚回国。”
林薇猛地抬头，桌角的香水细瓶跟着晃动了一下。“嗯。”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重新拿起工具，“那个…方少好像一直喜欢ACL，你…你确定要推掉这次活动？”
林薇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眼神涣散，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弧度，却比哭还难看。“我挺闲的。”
化妆师叹了口气，“薇薇，我知道你难。但方少也是实打实捧过ACL 的…”
“够了。”林薇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逼问的力量。
化妆师捡起化妆刷，在脸上虚虚地抹了几下，“好，你怎么说都行。”
林薇看着镜子，突然笑了。她用指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以前怎么敢这么作践自己？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她对着一面镜子，用剪刀亲手剪掉了自己最贵的项链。
化妆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薇薇，你到底怎么了？”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眼线笔，蘸了蘸卸妆水，开始在自己眼角画圈。液体顺着睫毛根部滑落，像一滴晶莹的泪。
化妆师沉默着，坐在一旁陪着她。她见过林薇哭，见过林薇笑，见过林薇骄傲，也见过林薇狼狈。但从来没人见过她这样，像个破掉的娃娃，无声无息地被丢弃在角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帮我化吧。”她声音疲惫到极致。
化妆师点点头，重新拿起刷子。她很清楚林薇想要什么，尽管她不问。她要化出林薇最熟悉、最自信的样子，哪怕只维持几秒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