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乱世

李晚晴嗓子眼儿像撒上辣椒面子，又疼又痒。她咽了口唾沫，却只带上来一缕干腥气，看得男人眉头皱得更紧。 “要不要喝点水？”男人把手里擦干净的手帕往她脸前一递，自己腰间那个磨得发亮的水囊反而空荡荡的，“我……我这里没水了。” 没水了？李晚晴心里凉了一下。她看着男人脸上那条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划到眉心，就像根烧红的铁棍子烙上去的。他嘴唇干裂得厉害，眼神却亮得吓人，像饿狼似的盯着她手里那个空了半截的瓷瓶。 “水……”她小声重复了一遍，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我还能喝点别的吗？” 男人愣了一下。他看上去像个土匪，但做的事却不像。他打量着李晚晴，发现她穿着老式的棉袍，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脚上的绣花鞋也沾满了泥点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种年头，大户人家出来的丫头，要么死要么逃，一般没这么狼狈的。 “能喝粥吗？”李晚晴眼睛亮起来，“热乎的……吃饱了就不渴了。”她想起家里厨房里熬的那锅红薯粥，甜得能腻死人。 男人沉默了半天，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比他脸上的伤疤还难看，像被门夹了脸。“粥……”他点点头，“可以。” 他转身的时候，李晚晴才看清他是谁。身上那件黑夹袄是瞎子刘给他的，就是Dirty work没做成，反而跑来帮倒忙的那个。瞎子刘说他缺个帮手，他就来了，结果半路遇到这丫头被困在荒坟地。 “饿不饿？”男人坐在她对面，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乾粮塞给她，“硬邦邦的，就当干饭了。” 李晚晴接过来，小口小口啃着。乾粮又干又硬，但至少能压压饿。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叼着牙啃，含糊不清地说：“我……叫我‘黑子’。” 黑子。李晚晴听着这个名字就觉得瘆得慌，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了。黑子又问她：“你呢？” “我……”她顿了顿，“我叫李晚晴。” “李晚晴……”黑子咂咂嘴，“这名字，听着就富贵。” 富贵倒是谈不上，只是爹娘念叨过几次，说名字取得好，将来会有出息。现在看来，狗屁都吃不饱，出个屁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