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雨欲来

李晚晴手帕擦了擦眼角，雾气有点熏眼睛，她眯着眼看着街对面那栋旧式洋房。墙皮已经剥落了些，露出底下暗红的砖，走廊下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泡，透着一股子颓败劲儿。她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只觉得恍如隔世。 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穿戴体面的老爷少爷，穿着长衫绸褂，慢悠悠晃悠；也有提篮子的娘们，叫卖着青菜豆腐，脚步匆匆。李晚晴往屋里缩了缩，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只透进一点点天光。屋里冷冷清清的，跟外面那股子活气儿似的，完全是两码事。 她肚子有点叫了。前阵子在逃难的时候，胃口一直不好，现在安顿下来，倒有点馋东西吃了。可是身上没钱，那点积蓄早被她省吃俭用给花了。求助？她现在谁也求不了。爹娘死的早，亲戚也散了，如今全靠自己。 正琢磨着咋办呢，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梳着两条小辫，眼睛却很大，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姐姐，饿了吧？”小丫头іюю她手里攥着个小馒头，眼巴巴地瞅着她。 李晚晴愣了一下，なんて会有人给她送吃的？她摇摇头：“不是你……”她想说你从哪儿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丫头看着眼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分的主儿。 “姐姐不说，我可就不吃了。”小丫头撅起嘴，故意把馒头往她面前一杵。 李晚晴没办法，只能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刚吃了半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起初是零星的叫喊，后来就变的密集，像是有人起哄似的。 小丫头耳朵尖，猛地站直了身体：“姐姐！出事了！” 李晚晴起身走到窗边，窗帘虽然拉着，但还是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人群。有人挥着胳膊，有人在地上滚，场面挺乱。好像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地盘，反正火气都上来了。 “好像是隔壁那家洋行，跟老兵发生了冲突。”小丫头趴在窗台上，努力往外面瞧，“他们说洋行要涨房租，那些老兵不干啊……”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东西被砸碎了。紧接着，枪声就响了。虽然不太近，但在这寂静的早晨，还是让人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