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小琴，听说了吗？隔壁老张家被 taroko 团的流弹给砸了，人没了，房子也塌了半边。” 阿婆一边往我碗里夹着刚出锅的蒸鸡蛋，一边压低了声音，眉头皱得跟个小树杈似的。 我扒拉了两口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哦，那得赶紧报官..." “报什么官！”阿婆突然提高了嗓门，把筷子差点戳到我饭碗里，“城里现在是什么光景？一天到晚上海来的兵跟直隶来的兵，为抢一块地皮能掐架三天三夜！警察？他们自己都顾着活呢！” 这话说得我心里咯噔一下。确实，这乱世里，躲都躲不过，还指望什么“官府”？ 我放下碗筷，盯着阿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阿婆，如果您说得对...那我们呢？” 阿婆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外面天色渐暗，炊烟袅袅，可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炮火落在自家屋顶上。“能活一天是一天吧，小琴。”她的声音很轻，“你林叔...你知道的，当年为了躲乱兵，拽着我跑了小半宿，最后还是被巡逻的给抓住了，..." 没等她说完，我赶紧打断了：“阿婆，您别说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阿婆转过身，眼圈有些红，“怕？谁不怕呢？可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 我这几天总想着。我跟林叔青梅竹马，可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乱世里，有本事、有门路的人早就各奔前程了，他倒好，跟着我这个半大小子，在乡下这么个亲戚旁的破庙里苟延残喘。 可我总觉得，他不该就这么窝囊下去。那天夜里，我偷偷跟着他出门，就见过他跟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乡亲在老宅门口徘徊。林叔当时攥紧了拳头，眼睛里那股劲儿，是我见过最盛的。 后来呢？后来我就缩回屋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现在阿婆这么一说...我嚼着嘴里的鸡蛋，突然有点坐立不安。 “怎么了，小琴？”阿婆见我神情不对，关切地问。 “阿婆，我...我能不能出去问问林叔？”我不想让她担心，可心里这股劲儿，就像野草一样，长势汹汹。 阿婆犹豫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出去？这么乱的地方？不行，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