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林秀雅进出张大家院子那会儿，太阳正好斜斜地照在院墙上，把碎瓦片都染得金缮缮的。张家媳妇子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嘴里还嚼着青菜叶：“哟，这不是林家的大妹子嘛，怎么？手里拎着俩空兜子就来了？” 声音尖利，像根针似的，往人肉里扎。

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却面上不露半点，把兜子往地上一放，弯腰拿起扫帚开始扫院里的鸡粪。张家媳妇子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把青菜往盆里一扔，起身走到院门边，歪着头看林秀雅：“我说秀雅，你家那两亩薄田，今年能收几石米啊？够不够你男人跟嫂子当柴烧？”

林秀雅扫着扫着，头也不抬：“够不够，吃不听咱说了。”

张家媳妇子差点被气乐了：“哟呵！还敢顶嘴了？当年要不是看在你男人能干活儿上，谁会看上他？别以为你家秀雅会做几个小点子，就能沾沾清醒！我告诉你，别做白日梦了，等秋收一完，你男人就得跟着我去镇上给人打短工！”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直扎林秀雅心口。她慢吞吞直起身，把扫帚靠在墙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张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劳力是人的，我不会拦着。只是这日子怎么过，还得看各人缘分。”

张家媳妇子看她这副不怒自威的样子，倒也气得干瞪眼。正要再说，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个人影。张家媳妇子立刻换上一副热情似火的嘴脸，扭着腰招呼：“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王婶子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是个中等身材的大妈，梳着一头短寸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林秀雅认得，是住在村尾的王家大嫂，人手脚勤快，性子也好，以前见她做针线活儿，还主动教过她几手。只是最近听人提起，王家好像从江西来了个远房侄子，不知道是真是假。

“哟，这不是王家大嫂嘛，”王大嫂走到院门口，笑着看林秀雅，“你家秀雅，今儿个怎么起得这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

“ bernard 早上，”林秀雅也笑着应了声，心里却开始盘算。王家要是有个远房侄子来投奔，会不会也是来帮忙的？江西离得远，就算有困难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