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雅坐在门槛上，数着手里那几枚发霉的铜板，眉头拧成了个死结。外头光秃秃的，天灰蒙蒙的，连点风都像欠了她钱似的，呼呼地刮。家里那点粗粮，明天就见底儿了。娘昏迷在炕上，药费还没着落，爹又跟着王老五去镇上讨债了，这日子……怎么过？

她妈就是跟块吸水海绵似的，自从生了她，怎么也倒腾不干。如今病成这样，只能躺着。爹呢，就是个甩手掌柜，欠一屁股债不还，天天就知道跟王老五勾三搭四。

林秀雅叹了口气，把那几枚铜板揣进怀里，站起来走了几步。院角的烂泥地里，几只鸡零散地啄着，看着那可怜样，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鸡们，听我说……”林秀雅蹲下来，摸着最大那只老母鸡的头，絮絮叨叨，“最近没吃的，你们得努力下功夫，多下几个蛋，不然……不然我就没得卖了，娘的药……”

那老母鸡歪了歪脑袋，啄了两口泥，根本不搭理她。林秀雅噗嗤笑了声，自个儿都觉得好笑。光说没用，得想办法。

她在炕上翻腾了半天，终于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本本。这是她刚嫁过来时，娘家婆婆硬塞给她的，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草药、种子、甚至还有做豆腐、酿酒的法子。可惜那时候她没太在意，现在看来，这玩意儿比金子还珍贵！

林秀雅翻到种菜那一页，手指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嗯，有门儿！她眼睛亮了，站起身来，开始在院子里转悠。

“得先整地！”她自言自语，“这地都荒芜成啥样了，连棵葱都长不出来！”

她挽起袖子，撸起裤腿，抄起那把磨得发亮的锄头，就往院角的荒地上招呼。那土硬得跟石头似的，她抡了两下，胳膊就酸得不行。可一想到娘，想到家里那几张嘴，她又咬着牙干了起来。

汗珠子顺着她的脸往下掉，砸在热乎乎的土里，瞬间就没了影。她没工夫擦，只管埋头苦干。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才把一小块地给翻了出来，身上累得像散了架，可心里却挺充实。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秀雅就偷偷溜出了门，直奔镇上的集市。她摸了摸怀里那几枚铜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集市上人声鼎沸，卖鸡的、卖菜的、卖杂货的……各种叫卖声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