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雅蹲在村口那块土坑边，手心里挠着头发，眉头拧成个疙瘩。上午刚收完那点新麦子，还没等她喘口气，她那对侄子就磨着érie 衣裳直哭，说是饿得前心贴后背。她往家走那几步路，腿肚子都在打颤。

"秀雅啊，" 穿得破破烂烂的刘婶拽着她胳膊晃悠，"你家那两头猪，怕是又要饿死了。上回借你家的那袋面，眼瞅着快见底儿了。"

林秀雅心里咯噔一声。她掀开灶房里那块破麻布，底下剩下的面就两小勺。正想着去邻村换换，冷不丁听见自家院门"哐当"一响。她丢下手里的破布冲过去，就见里正扛着锄头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乡亲。

"林家女子，" 里正拍着腰间的烟袋锅，"昨儿我路过你坟地，看见你爹新栽那棵杏树，棵子都枯了。"

林秀雅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爹上个月上山打柴，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还躺在炕上动弹不得。家里就剩下她三个半大孩子，还有那两头等着喂食的猪。

"里正，您多担待，" 林秀雅赶紧跪下，"我爹身子骨嫩，过几天就该好利索了。"

里正没理会她，转头对旁边一个瘦高个说："你去镇上，银子少给点也行，买双皱巴巴的布鞋回来。"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林秀雅这才恍然大悟，敢情是王员外家的小姐要过门了。她忙不迭在院角翻箱倒柜，好容易找出半幅绣花布，连夜赶了双针脚歪歪的绣鞋。还指望村里李婶匀点活计钱，谁知那婆子正蹲门口数她爹攒的野果干呢。

第二天黎明，林秀雅揣着那点干瘪的铜板去了镇上。进货的货郎挑子还没到呢，她在墙角发现几个偷梨的野猴。她摸出块小饼引诱猴子，趁它们东张西望的工夫，悄悄把其中两只揣进了袖子里。

回到村里已是晌午，她把猴崽子放出来，急匆匆往家赶。刚进村口就听见吵闹声——原来刘婶家那口猪真的饿死了，她正拿着刀追着林秀雅喊打喊杀。林秀雅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几个乡亲围住要债。

"秀雅啊，" 赵家婆娘揪着她衣领，"我闺女前年让你借的十两银子，眼瞅着都要讨不回来了。"

林秀雅喘不过气，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朦胧中，感觉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额头，耳边有个闷闷的声音："慢点喘，猪血给你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