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晃得我眯了眯眼。我烦躁地用指甲划过屏幕，点开那个几乎从不响的聊天软件。列表里躺着三个名字，两个备注是“同学”，另一个只有一个“老王”。老王是我小区门口便利店的老板，死活不信我说的那些怪事，总说我是胡思乱想，每次我跟他提，他都摆摆手，好像我说的那些故事是小孩子过家家。

「老王，」我打出字，又删掉，重新打。「那家森林旅店，你见着了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半天没动静。我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琢磨着，这老王是不是又去打麻将了，或者早睡了。便利店的夜班他可不干，白班也经常泡在牌桌上。

过了十多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我叹了口气，点开老王的回复：「没见着，天天忙着呢，哪有空去看那破地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小子又瞎想了？那地方不是闹鬼，是以前安全事故多，现在没人去。」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

我没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老王这人，就是实诚，一毛不拔。那次我半夜摔门回家，他真半夜找我来接我，要是他真是那样的人，我能信口开河编出那些故事？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就没正过看我一眼。

手指点开相册，翻到那天拍的照片。夕阳把森林边缘那座孤零零的旅店染得发红，像是烧着了，又像是画上去的。旅店后面就是密林，黑乎乎的，晚上根本看不清。照片上，我们还坐在旅店门口的台阶上抽烟，我跟他说那些听来的怪事，他说都是扯淡。

「你不去？」我打出字。

「非要去不可？」老王回得飞快。

我愣了一下。这人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冲了？我怀疑是不是我手机信号不太好，重发了一次：「就当去探探店。」

「行。」老王回得干脆，连标点都没打一个。

看着那两个字，我心里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有多久没人这么认真地听我说话了？别说老王，就连我那两个同学，现在也就是敷衍我两句。时间久了，我自己都觉得那些故事是瞎编的，就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那些没头没尾的链接，说些家长里短。

打完字，我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