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便利店门口那块搪瓷招牌在风中晃荡，像是个喝醉了酒的老头，手里的烟杆都快拿不稳了。我缩在车里吹空调，瞥见那晃晃悠悠的影子，心里直犯嘀咕。老王四点就收摊，现在天都快擦黑了，门口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更邪门的是，玻璃窗映出个人影，一晃一晃的，东倒西歪的，活像喝多了酒，或者……被风吹得站不稳。

我摇下车窗，薄荷味的冷风吹在脸上，有点清醒。便利店玻璃门虚掩着，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冷不丁照进来个人影。借着这点光线，我看到老王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个计算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柜台前的空气，嘴角咧得有点大，像是憋着笑。

“老王？收完摊了？”我喊了一声，他猛地一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是谁。“哎呀，小李啊，刚收完，这鬼天气，天一黑就容易看花眼。”

我皱皱眉，总觉得不对劲。老王平时手脚麻利得很，这点时间足够他收拾完关门了。他还挺老实，胆子小得很，怎么会站在这里发呆？明明他眼神里有东西，那种愣愣的，像是丢了魂的样子。他平时最怕鬼，晚上一个人开便利店都打冷颤。

“没事儿，”我说，“天太黑了，我等你一起去吃宵夜。”老王咧嘴一笑，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嘞，小李你先待着，我收拾完马上来。”

他转身回到柜台后面，我注意到他裤兜里露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个老怀表。老王藏东西手脚麻利，我一时没注意。他干活那股子急躁劲儿没变，三下五除二就打烊了，然后拉着我走，嘴里还嘟囔着“今晚的宵夜得吃点好的”。

走出便利店，夜风一吹，我更觉得不对劲。老王走路歪歪扭扭的，像喝多了酒，但他眼睛亮得很，一闪一闪的，像在藏着什么。路过街角那棵老槐树，风一刮，树叶哗哗作响，老槐树那几根歪脖子就像张牙舞爪的鬼手。

“老王，你怎么了？”我问他，他直愣愣地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忘了今晚是……是啥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