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揣手里， идти 去老王家。楼道灯惨白惨白的，脚步声“咚咚咚”砸在地上，回音糊了一鼻孔。前两天那骗子的事还没消，脑子里总晃悠"抓鬼""收费"几个字。老王这人吧，就是容易犯迷糊，上次说楼下垃圾桶半夜会唱戏，被我骂得狗血淋头，这回……又出事了。

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苹果香钻出来。老王正对墙磕头，嘴里念叨"青天大老爷饶命"，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又犯老毛病了？"我上前一脚踹飞他手里的蒲扇，他立刻瘫坐在地上，指着茶几上那堆东西："小李啊，你我得救急！"

茶几上摆着几幅旧照片，边缘都发黄卷曲了。最扎眼的是张全家福，老王一家三口挤在黑白相框里，他怀里抱着婴儿时期的我。照片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二零一零年春节"。塑料相框 crack 了道缝，几道阳光斜斜插进来，照得照片亮晶晶的。

"你老爹拿这当宝贝，天天擦"我伸手想碰，老王突然伸手拦住："别碰！这照片会记仇的！"他眼睛瞪得溜圆，哆哆嗦嗦把照片往里一塞，"你看见电视了吗？昨晚十二点准点的，全城停电！就我家没断电！"

墙上的挂钟"咔嗒"响了一声，我吓一跳回头——挂钟好好的，根本没到十二点。老王突然开始转圈，嘴里喊着："来啦来啦，青城山道士带路！"我抓住他袖子把他拎回来，他喘得像条狗："昨晚我梦见道士了，穿得贼像你妈年轻那会儿……"

他胡言乱语让我更毛了。手机又响起来，还是那两团鬼火"啥事"，我盯着屏幕，突然发现照片背面的日期好像……会动？我凑近一看，"二零一零"几个字在光线下一明一暗地抖啊抖。

"老王！"我把照片拍桌上，"这玩意儿邪性！"他突然指着我："不对不对，是你！你小时候最调皮了！"说着就要掀我衣服检查屁股上的胎记，我忙躲开，顺手抄起他桌上的咖啡杯砸向窗户。

"砰"一声脆响，玻璃裂了一道长口子。我喘着气往后退，看见老王突然僵住，瞳孔放大得吓人。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手指指着窗外。我顺着他手指看去——楼下花园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挂着一个脸盆大的铃铛，正摇得哗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