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王氏院里的菜畦又热闹了。 春归大地，暖阳懒洋洋地爬上屋檐，照得人院子里忙活的丫头们脸都发红。就数苏绿堆这儿最不情愿，哼哼唧唧地拨着种子，嘴里嘟囔着：“这破菜，有啥好吃的，年年都种，腻了吧。” 旁边刚被分到厨房学艺的李玉珠，年纪小，脸嫩，被她这话顶得脸一红，小声说：“绿堆姐姐，这菜好着呢，嫩豆腐都要用它做馅儿的。” “嫩豆腐是你做的？”苏绿堆头也不抬，铲子差点没把那株刚冒头的青菜给铲了，“就你这手艺，还想掌勺？算了，免得害了食客。” 李玉珠被说得又好气又好笑，跺脚小声嘀咕：“你才是害食客呢，上次你做的红烧肉，我大哥的牙差点没啃下来。”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周围的人都笑话起来。 “哟，苏大厨，手艺烂成这样还有理了？” “可不是，上次她给大娘子做的麻婆豆腐，辣得她自个儿都掉眉毛，还敢说别人？” 王氏在屋里听着动静，摇着团扇走出来，皱眉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绿堆，玉珠，好好干活。” 那掌柜的夫人倒是不怕人笑，走到苏绿堆身边，揪着她的手看：“你这丫头，嘴是能割的？玉珠这孩子刚来，你还下死手？往后日子长了，还得相互帮衬呢。” 苏绿堆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嘴，撇撇嘴：“谁让她自作自受呢。掌柜的，我这手艺，不配在这厨房里混。” “嘿，这话说的！”王氏瞪她一眼，“我是看你在王府厨艺出众才招你来的，你想走就走？” “我就是觉得委屈，在这儿就是打杂的。”苏绿堆跺跺脚，“我可是给人做满汉全席的，在这儿，连洗菜都嫌我慢。”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前面的柴房传来些声响，像是有个人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惊呼。 “哎呦！” 苏绿堆本来正准备接水洗菜，一听这声音，嘴一撇，不情不愿地踱步过去。 推开门，只见一个穿着干净浅色衣衫的小厮正扶着墙，脸色发白，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那小厮约莫十七八岁，眉眼俊秀，嘴唇却有点薄，此刻捂着脚踝，眉头拧得死紧。 “嘶……”那小厮疼得龇牙咧嘴，“谁啊？走路不长眼……”他声音不高，带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