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夏沫的夏天
夏以沫的夏天 这几天，杜凌霄没怎么来烦她。 白日里，她坐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对着那张卖身契发呆。那纸薄薄的契约，此刻在她眼里比任何重物都沉。指尖摩挲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她想起妈妈前几天在医院里憔悴的样子，想起签契约时爸爸眼里的绝望。 晚上她还是得去那个大宅子。杜凌霄是这里的老板，平日里眼高于顶，对下人极是严苛。可这几天他也不来打扰她，只是偶尔在饭点时派车来接她， door-to-door 的形式。 “夏小姐，餐车。”司机在门口喊。 以沫应了一声，拉开那辆银灰色餐车的车门。饭食一如既往的精致，只是她根本吃不下去。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记得刚来时，杜凌霄也是这种态度。初时她处处受气，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就不怎么管她了。以沫翻来覆去想，难道是自己哪天表现好，他不忍心再苛责？ 饭还没吃完，杜凌霄的车又停在了门口。 “夏以沫。”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以沫赶紧放下勺子，站起身：“ Du 老板。” 杜凌霄推开车门，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今晚竟有些发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我去问问阿姨。”以沫含糊道，心里却没这个打算。 杜凌霄皱了皱眉，几步走到她面前。今晚他没穿西装，是便服，但那气场依旧霸道。以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Du 老板，您有事？” “没什么。”他顿了顿，“明天医院那边......”没等他说完，以沫抢过话头：“手术费我已经......” 杜凌霄打断她：“不用说了。” 他转身，示意司机送她回去。车上，以沫忍不住开口：“杜总，您今晚怎么突然......” “我听说你们家卖房子了。”杜凌霄的声音依旧平淡。 以沫的心猛地一沉：“您从哪里听说的？” “医院的人。”他淡淡道，“听说你爸还得了什么病......” 以沫沉默了。是吗？她竟然没发现杜凌霄其实一直在关心她们。 夜深了，出租屋里却亮着灯。以沫看着窗外，今晚的月亮格外圆，可她却品不出半点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