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温柔的锋芒

夏以沫盯着那叠纸，嘴唇嗫嚅着，手心全是汗。她哥夏以辰像块石头似的立在旁边，肩膀垮着，连抬头看杜凌霄的勇气都没了。 “哥……”她声音发颤，“这……这是卖身契？” 夏以辰喉咙滚动了一下，哑着声说：“以沫，妈……妈的病不能再拖了。杜老板说的是，签了契，他给咱们凑医药费，还给咱们找工作……” 杜凌霄插了一句：“签了契，就给我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人心口发疼。 夏以沫眼圈一红，想起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的妈妈，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咬着唇，把那张纸接过来，墨迹未干的杜凌霄三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我……我签。” 她颤抖着，在“夏以沫”三个字上按了手印。那瞬间，她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屈辱过。她恨杜凌霄，恨他凭什么用这种方式逼她们。 签完字，杜凌霄把她们俩带进了公司。公司挺大，冷气开得足，可夏以沫感觉不到暖和。跟着人事来到设计部，部门经理是个中年妇女，一眼看出她们俩的现状，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但对杜凌霄还是毕恭毕敬的。 “杜总亲自要的员工，必须给脸面。”经理熟络地拉着夏以沫的手腕，上下打量，“小姑娘，以后好好干，杜总看上的人，都有好前途。” 夏以沫没说话，只觉得那双手油腻腻的，让她不舒服。 坐到电脑前，杜凌霄走过来，把一个文件夹扔在夏以沫桌上。“这是你的设计方案，按这个做，三天后交。” 他的声音没变，依旧冷冰冰的，但夏以沫发现，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她时，有一闪而过的……犹豫？ 她没多想，只觉得杜凌霄这人，看人时眼神特别锐利，像要把人看穿。 三天后，夏以沫熬夜赶出来的设计稿，杜凌霄居然亲自看了。他坐在大办公椅上，手指点在屏幕上，眉头微微皱着。 “这里改改。”他指着屏幕，声音冷硬。 夏以沫赶紧点头：“好，杜总请指示。” 他突然停了停，转头看她：“怎么，没吃饭？” 夏以沫愣了一下，低下头：“我……我哥说杜总忙，让我自己先找地方吃饭。” 杜凌霄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