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宫中计

黑衣人胸口的血汩汩流了一地，染红了青石板，腥气混着尘土味直冲林珏鼻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寒气透过指缝渗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这感觉很新鲜，不是常年阴冷宫墙下的那种死寂寒意。 “怎么？没想过会栽在这里？”林珏蹲下来，用鞋尖拨弄着黑衣人扭曲的嘴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让你选的好时候，正好撞见本座在这里晒太阳呢？” 黑衣人眼神涣散，贪婪和恐惧在脸上交织成一团可笑的黏糊糊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咳出一大口血沫子，呛得他翻白眼。 林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非但没有杀意，反而生出一丝玩味。这年头，懂规矩的刺客越来越少，像这种愣头青，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滚。”林珏站起身，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像刚才踩了什么脏东西。“告诉上面的人，本座最近心情好，没空杀鸡儆猴。下次派人都长点心眼，别再送这种‘凑热闹’的货色了。”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背影有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黑衣人挣扎着挪了几下，最终瘫软在地上，没了动静。地上那滩血渐渐被行人踩得模糊起来，很快，就和其他宫里的血污没什么两样。 林珏走出宫门，阳光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眯起眼睛。宫外的风带着自由的味道，不像宫里那股子腐朽霉烂的空气。他最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适应了这种宫外的日子。 不过，适应不代表就能高枕无忧。 林珏脚步一顿，摸了摸怀里。那枚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玉佩还在，触手冰凉。他皱了皱眉，这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而且看样子，不是第一次。 “呵。”他低声笑了一声，带着三分自嘲，七分冷意。“以为躲到这个鬼地方，就能当个甩手掌柜了？天真。” 他没直接回去，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这里没什么人，只有几户民居，炊烟袅袅的，挺有几分市井气。 林珏走到一棵老槐树下，从怀子里摸出块怀表，轻轻拨弄着上面的发条。 这具身体原主子的记忆碎片时不时浮现出来，大多是些吃喝玩乐的片段，以及对原主子不受宠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