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晓彬蹲在门槛上，盯着那扇能照出人影的破窗户发呆。外面天色早就暗透，院子里的老槐树黑乎乎的，像张张咧嘴的嘴。窗户纸破了，风一吹，哗啦啦响，竟比真下雨还带劲。他腰间别着根刚买的桃木棍，手心里全是汗，顺着指缝往下淌。 “妈的，真要来？”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棍子抄得更紧。这老宅子他接手才半个多月，邪性得很。前两天半夜，他听见堂屋有女人哼小曲，一扭头，就看见个老太太背对着他，站在窗户底下。他揉了揉眼睛，啥也没有。可那股阴风直往脖颈子扎，后脊梁跟挨刀子似的。 今天这窗户纸又破了，更邪门的是，院子里新栽的杏树一夜之间全歪了，东倒西歪的，像一群醉汉。村里老王头愁眉苦脸地来问，他说这宅子早年间死过人，后来住的人接二连三发疯，最后都搬走了。晓彬不信这套，觉得是风大，把窗户吹的。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估摸着再待下去要冻死了。祖宅是砖瓦结构，屋子多，窗户少，白天暖和，一到晚上，阴气就钻进窗户。他打着哆嗦往屋里走，脚底下踩着碎玻璃，嘿嚓嘿嚓响。墙根底下的老鼠洞跟密道似的，黑漆漆地往下缩。 “吱呀——” 楼上的梯子突然响了，这老宅子最邪的是，从来没人上去过。他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奶奶最疼他，有天晚上把他抱到楼上去睡觉，楼上窗户正对着月亮。可现在楼梯没人走，窗户也黑漆漆的。他猛地抬头，心扑通扑通跳得快。 黑暗里，有个东西从窗户底下爬了出来。毛茸茸的，黑乎乎的，看不清脸。它没动，就那么蹲着，像尊石像。晓彬眼睛一眯，抄起桃木棍就冲过去。那东西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像鬼影，嗖地一下钻进屋里，消失不见。 他愣在原地，后背凉飕飕的。屋里突然亮了盏油灯，他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住在旁屋的婶子。她正用毛巾擦手，身后墙上挂着的老太太画像，眼睛正对着他。 “晓彬，你吓着了不？”婶子皱着眉头走过来，递给他块毛巾，“晚上冷，早点歇着吧。” 他接过毛巾，手还是抖。油灯的火苗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又细又弯，像张鬼脸。他盯着那影子，突然觉得这老宅子，真他娘的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