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蹲在自家那片漏水的菜地边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得死紧。这地，跟王寡妇以前那口井似的，忒不牢当。上午刚下过一场暴雨，雨水哗啦啦往地下一灌，好端端的葱苗给泡得蔫儿吧唧，几畦刚冒头的番茄嫩苗也东倒西歪，看着就让人心疼。自家男人下地回来，看着这架势，拉长着脸念叨：“早跟你说了，这地得好好修修，年年都这么折腾，家里的种子钱都快讨不回来！”王秀莲当时只是哼哼两声敷衍过去，心里头啊，又急又气。

男人走了，她又枯坐在地头，脑子里转悠着几件事。一是缺的煤球，明天得去镇上煤店问问能不能赊点；二是那几口袋卖菜攒下的零花钱，刚刚够买下一季的化肥种子；三是……对了，后院那口枯井，为啥最近总听到底下有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这个念头刚闪过，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去年冬天，她为了省事，把那口没水的枯井用破麻袋堵了口子。那阵子天天落雪，井口倒是结了层薄冰，可雪一化，那井壁哗啦又被水泡塌了一半。怎么？活了这么半辈子，她还是头回听说自家井会自己“活”过来？王秀莲心里直犯嘀咕，抄起旁边半旧的竹扁担，掂量了掂量，带着一身泥巴往井边走。

枯井的麻袋破了，哗啦一声，半尺见方的洞口露了出来。王秀莲探着头往里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水汽氤氲，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儿。她扁着嘴，把手指头往井里掏了掏，冰凉冰凉的。刚想缩手，就听见底下传来“叮”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

“有东西？”王秀莲一愣，好奇心上来了。她并没有急着往下扔石头，而是蹲在地上，眯着眼睛听了听。那声音，像是……像是一串珠子落水。这井又没水，哪来的珠子？她使劲儿吸了吸鼻子，除了土腥味儿，好像真有一股极淡极淡的甜丝丝的味儿飘上来。

正纳闷呢，那“叮叮当当”的轻响又响了几声，然后，井底像是破了个小口子，“咕嘟咕嘟”开始冒泡了。水汽翻腾着，那股甜味儿反而越来越明显。王秀莲试探着，双手捧起井水往嘴边凑了凑，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