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马迹

老李把烟锅子往炕沿上一磕，火星子“噗”地就灭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他胸腔里那颗老心脏还在“突突”地跳。想那神棍张半仙那张油滑的脸，现在肯定在哪个旮旯里数他吐出来的烟圈子呢。 不行，得查查。老李从炕上爬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懵。他走到院子里，摸黑掐了棵狗尾巴草，蹲在院墙根底下，学着电视上看的侦探那样子，眯着眼睛瞅着地上。狗尾巴草在他手里晃啊晃，影子在地上一晃一晃的，还真有点像两条腿。他自个儿咂咂嘴，嘿，要真有啥线索，保不齐就得从这玩意儿上。 正琢磨着呢，身后传来个压低了的嗓门：“老李头，起大早干啥呢？踩着我老头子的影子了。” 老李猛地回头，只见个穿着花衬衫、叼着旱烟袋的老家伙正冲他乐，就是那眼神，有点飘忽不定。不是张半仙又能是谁？ “张半仙？”老李心里一咯噔，脸上却尽量绷着，“你……你咋在这儿？” 张半仙嘿嘿一笑：“寻思你老李头肯定睡不着，过来看看是不是又想我了。别介啊，你老弟，我这人呢，就是爱管闲事，尤其是见不得老实人吃亏。” 老李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我挺好的，你忙你的去吧。” “哎哎哎，”张半仙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嗓子，“你可别这样，你想想，要不是我，你现在还能舒舒服服地躺在暖和炕上？对了，你昨天不是托我找人吗？我帮你打听明白了。”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故意拖长了音调：“哦？你……你打听明白了？” 张半仙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那可不。不过嘛……跟你说实话吧，那帮小子也不是好惹的，要不多容易就查到你了？我再帮你打听，这事儿成与不成，得看你的诚意。”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老李，眼神里全是算计。 老李没说话，心里却在飞快地转。他知道张半仙这是要敲竹杠了。他老李是老实人，被人坑了也不能忍着，但也不能一步错一步错啊。 “张半仙，”老李突然开口，语气很平静，“你跟我说实话，他们上哪去了？” 张半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老李会这么直接。“哎呀，老李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