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灯火扬州

老王揣着豆浆油条，慢悠悠晃到公司楼下。刚走到街角，就听见旁边修鞋摊的师傅跟客人吹牛，说是他那把用了三十年的锉刀，比现在网上卖的什么纳米锉都强，握着手感， плюс 手感。老王咂摸咂摸嘴，这年头，做买卖的都爱显摆自己的老物件，好像这玩意儿能证明自己懂行似的。 转过身，往公司大门走。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几个老外正对着手机指指点点，嘴里还“呃呃——”地不知道嚷嚷啥。旁边遛狗的大妈也凑过来看，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老王心想，这帮老外，又来研究咱们这老城门了。前两天还看见几个穿得跟清末戏服似的年轻人，拿着相机在拍什么牌坊，对着镜头摆出那种“爷给你们看绝活”的嘴脸。 公司楼下那家老烟铺，王老板正趴在柜台里打盹儿。那铺子都快成了小区里的文物了，玻璃柜台里还摆着几根清代的老旱烟， 包装都锈得发光。王老板估计也快退休了，天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人送外号“烟枪王”。老王过去买包烟，王老板抬头瞅瞅，眼皮都没抬：“要啥？”老王说：“老样子，‘大炮仗’。”王老板一爪子就把烟uze批出来了，动作那叫一个麻利，仿佛这玩意儿是他亲爹。老王接过烟，才注意到柜台玻璃上贴着张照片，是他儿子小时候跟奥巴马的合影，旁边还有一行字：“友谊万岁！”底下还画个歪歪扭扭的 peace sign。 进楼电梯，里头有个姑娘戴着蓝牙耳机，正跟着外文歌瞎哼哼。老王能听见她唱的是啥，“Time is like water...” 那调子，听得老王心里直痒痒。以前他年轻时候，追时髦也爱听邓丽君，那时候觉得港台歌星才是宇宙中心。现在这姑娘，又迷上洋玩意儿了。电梯里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姑娘身上传来的香水味，挺冲鼻子。 办公室里，小年轻李明正对着电脑傻乐，头都快埋进显示器里了。老王走过去，踹了他一脚：“愣着干啥呢？”李明回头一激灵：“王哥，研究个老物件呢！”老王饶有兴趣地问：“啥玩意儿？”李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北宋的汝窑天青釉小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