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春热血

李卫刚把怀里的《救亡日报》往桌上一扔，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灌了一口。茶是晾凉的，顺着喉咙咕咚咕咚下去，带着股子湿漉漉的寒意。 "妈的，又一条人命。"他放下杯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窗外，枪声噼里啪啦响得急，撕碎了北平城里最后一点安宁。 "老大，姚教授来了。"张猛从外头探头，脸上糊着硝烟，腰间别着个破布包。 李卫拉开门帘，已经能瞅见斜对过协和医院门口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日本兵。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对着枪，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知道是来找茬的，怎么到的。"李卫蹲下身，从张猛怀里摸出块石头，划拉着上面的脚印。"院墙那道豁子还在，不算太急吧。" 顺着人影往里走，碰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跑出来。林雪抱着个药箱跟着人群往南门挤，跑两步就踉跄。 "林姐小心！"李卫伸手去扶。林雪脚下一软，药箱"咣当"一砸。几顶空药瓶叮叮当当地滚出去，正磕在几个日本兵的枪托上。 "妈的！" 不等李卫反应过来，几个日本兵已经端着枪朝这边扫了过来。林雪"嗷"一嗓子，往人堆里栽。 "走！"李卫已经扑出去，蹲在林雪身后。子弹"噗噗"地打在砖墙上，溅起的碎石子险些贴着他的脸。张猛从左翼冲过来，一拳把正要举枪的日本人打翻在地。 "这边！"李卫拽着林雪退进巷子。拐角黑影里突然窜出几个蒙着黑巾的汉子，端着枪就朝日本兵围上来。李卫凑近林雪耳边："还能跑吗？" 林雪喘着粗气摇头，眼角红红的。"箱子里的盘尼西林……" "管不了那么多！先撤！"李卫一把抡起药箱，转身就往后巷跑。日本兵的枪声跟着追过来，子弹打在电线杆上，"滋滋"冒着火星。 林雪被几个学生簇拥着，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李卫绕到后头，发现那帮黑衣人早没了影。远处传来几声手榴弹爆炸，气浪把窗户纸都吹得哗哗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卫蹲在黑暗里搓手心。张猛蹲在他身边，火柴盒里剩着两根火柴。"要不，咱们学人英哥们的法子？" "英哥？"李卫想起城郊枪械作坊的老板。二十岁出头的小子，凭着一门祖传手艺，硬是造出过一批真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