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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这鬼子的够狠！”王铁锤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粗粝的手掌蹭在 Diazs 街角那面破败的墙壁上，留下几道新鲜的抓痕。他咧嘴笑了，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只有两道浓黑的眉毛往中间挤了挤，像是要把眼底的恨意都给夹出来。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正不紧不慢地躺着倒计时，子弹是省出来的，跟弟兄们吃饭的份儿似的，那得省着点耗。 旁边，瘦高个的赵雷正使劲儿往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单衣里塞最后一块黑窝头，嘴里嘟囔：“省是省，可这肚子……哎，先扛住，等晚上摸到鬼子据点再说。”他叫赵雷，半大不小的孩子，是王铁锤从老家带来的，家里就他一个，什么也不懂，就记着王铁锤教他的那几招拳脚。那拳头下去，没少让地上的鬼子吃亏，可也把他的胳膊给磕出了好几道口子。 王铁锤听着赵雷那没心没肺的抱怨，小声骂了句：“小兔崽子，少废话，一会儿跟紧我。咱们的任务就是摸进去，放把火，咱就撤。”他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油纸包，那里面可能是几颗手榴弹，也可能是两把工兵铲，管他呢，够用就行。现在这年头，能从鬼子手里弄点像样的武器，比登天还难。 天色擦黑，月牙儿被乌云给糊上了一层灰，像块发霉的豆腐。四个人借着墙角的阴影，猫着腰往街对面摸。这街道得算是北平城里最热闹的一条，可现在是鬼子的天下，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三八式大盖帽，巡逻队的摩托车突突地驶过，喷出的尾气在冷风里直冒白烟。 王铁锤走在最前面，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冷。他是在数数，数着每一步踩在多厚的泥泞里，数着离目标据点的距离。这据点是个小队，但架势不小，四挺歪把子机枪把个路口给堵死了。他得想办法过这儿。 赵雷偷偷拽了拽王铁锤的衣角，小声问：“锤哥，这咋过去？” 王铁锤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辆停着的摩托车。“绕着走，往那边的小巷子。我带路，你跟紧我，走错一步可就交代在这儿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把藏在暗处的自己给惊动了。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