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的愧疚
王磊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刷新出来的全是同事聚餐的照片，觥筹交错，笑声喧哗。他爸周子明估计又在吹牛，说什么投资项目的利润率有多高， Pfaff又说了什么大话，听得一群亲戚嗷嗷叫好。王磊觉得头皮发麻，扣了耳机线，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子明闭嘴。 “哎呀，磊子你怎么不高兴啊？是不是想女朋友了？你这毛头小子，还没定女朋友呢，爸跟 Pfaff说介绍个女大学生给你...”周芳坐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伸手就要去扒拉王磊的脸，被王磊躲开了。 王磊没看他们，目光落在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街上行人稀少，几家店铺都拉下了卷帘门，透着一股萧条。他想起上周跟他妈打电话，那边哭穷哭得惊天动地，说老家房子要拆迁，就差钱办手续，还说什么“磊子啊，妈对不起你，这些年没照顾好你...”当时王磊就挂了电话，心里冷笑。 现在看来，他妈和那帮亲戚又想敲诈了。王磊的手机银行 APP 上显示，余额还不到八千。这几个月，他努力加班，扣掉房租水电，就剩这点。 客厅里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膜，听得不真切。周子明正唾沫横飞地描述着一个子虚乌有的生意，说得天花乱坠，末了还拍了拍 Pfaff 的肩膀：“老弟啊，这机会不是常有，你可得珍惜！” Pfaff 陪着笑，眼神却瞟向了墙角的纸箱，里面装着王磊上周搬回来的旧家具。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上周他断绝关系，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拿回去了，带走了自己的东西。没想到他妈和亲戚竟然惦记上了。他想起小时候，他妈带一堆亲戚来家里蹭吃蹭喝，临走还要敲诈一笔，那时候他年纪小，只能忍着。后来他工作了，给了他妈两千块钱，她拿着去镇上买了一条金链子，还跟邻居炫耀了好几天。 “妈！你起来！” 王磊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王磊。周子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哎，磊子，你...” “妈，你跟我爸还有 Pfaff 他们借了多少钱？”王磊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