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庶女难为

头还是疼，像是有个砂轮子在脑子里来回打磨。林锦绣眯着眼，咽了口发干的唾沫，挣扎着坐起身。冰凉的地板砖透过单薄的衣衫硌得她骨头疼，腰背更是酸得不行。 这是哪儿？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熬夜赶稿，怎么一觉醒来就成这样了？再仔细一看，这环境……小黑屋？墙壁裂着道道缝隙，灰黑色的霉斑像几道丑陋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款式陌生，料子也硬邦邦的。不是她的衣服。林锦绣心里咯噔一下。 “你醒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林锦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时常出入勾栏院的风骚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的丫鬟，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妇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势利。 “妈……”林锦绣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妇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穿了她心思似的，冷笑起来：“装什么傻？装什么痴？你手里这东西，可是你活命的根本！”她说着，从身后一个破布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正是那劳什子《卖身契》。 林锦绣瞳孔骤然一缩。原来是她！她记得很清楚，那日她为了躲债，被人打到晕过去，醒来就到了这儿。可这女人，她到底是谁？ “你是我……” “我是你继母，赵氏。”妇人打断她，声音冷冰冰的，“这男人欠了他家大笔银钱，折算下来，你就是我欠他的‘利息’。签了字，别怪妈心狠！” 林锦绣看着那张写满她名字和“贱婢”二字的《卖身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想她林锦绣，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到如此境地。上一世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好歹好歹，也没经历过这等奇耻大辱。 赵氏见她半天没动静，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死丫头，磨磨蹭蹭的，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你那好妹妹被抬走？” 她所指的自然是那个名义上的继母女儿，林锦绣记不清她叫什么，只知道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林锦绣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她不怕，她有什么好怕的？前世她双手空空来到这个世界，这一世就算身无分文，她也能凭本事活出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