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桃花来了

老王头跺完脚，往屋里一甩门，哎哟一声坐到了自个儿那破旧的板凳上。他老婆王大婶闻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沾着面粉的围裙，眼皮子都不抬：“咋了这 posture（姿势）的？跟谁较劲呢？” “较啥劲儿！”老王头哼了一声，“坐这儿吧，脚上冷。”他撸起裤腿，让王大婶瞅瞅他脚踝子那片白，冻得跟纸似的，边边都起褶了，可见得是真叫冻坏了。 “得了吧唧的，”王大婶边给他搓腿边嘀咕，“早跟你说了别穿那么单薄。你看你，非要去赶早集，拖拉机风大，你也不多穿点。行了行了，赶紧说话，拖拉机送人送货的，今儿哪个村的车来？” “往西边去，”老王头哼哼唧唧地，“柳树村他们家老赵头子的牛又病了，我得去帮忙。”他那语气，活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得了，去吧去吧，”王大婶把搓好的裤腿递过去，“顺便捎点啥回来？” “捎啥捎啥，”老王头拎起脚上那双破棉鞋就往外走，临出门前又折回身，从墙上抄起个搪瓷缸子，“给我带两瓶凉白开，渴死个人！” 王大婶噗嗤一笑：“你这人，就知道喝凉水。”说完，她拿起笸箩，颤巍巍地出了门。 老王头走到院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这天儿，太阳倒是挺足，可风还是那么硬，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他没敢多站，转身跨上自行车。这破自行车，链子都快散架了，骑起来得费好大力气。他哼哧哼哧地蹬着，车轮子转得跟乌龟爬似的。 刚到村口，就见个小妮子在路边站着，手里还攥着一个红苹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哟，这不是桃花吗？”老王头停下车，脸上挤出个笑，“上哪儿去啊？” 那叫桃花的小丫头，就是村口何二婶家那闺女，今年十五，长得水灵，眼睛又大又亮，说话声音细声细气的，村里男的没一个不喜欢的。老王头嘛，虽然快六十了，但也还能打打闹闹，心里那点花花肠子，也不是啥稀罕事儿。 “我……我去……”桃花被老王头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蛋红扑扑的，结结巴巴地说，“我去……我去村东头看小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