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种田专家

老王头子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支，哗啦的水声停了，只剩下水龙头滴答滴答响。他掸了掸裤腿上点儿泥，这会儿才想起早上搭拖拉机来的时候忘了穿袜子。一股凉意顺着脚踝子往上窜，他跺了跺脚，骂咧咧道：“早知道冻成狗，就多穿条裤腿。” 他拎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往回走。自行车筐里，几把新买的菜刀，磨得雪亮，这是他今天起早赶集给自个儿挣的。人活一张嘴，吃饭得有家伙什儿。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早就有俩人影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妇女，正拿着块抹布瞎擦，见老王头子回来，立马堆起笑脸：“哟，老王头，今儿起得够早啊？” 老王头子认得这是村东头的李婶子，家有两个小子，都上初中了。她家就两亩地，每年地里收成都不太行，养活一家老小费劲。“这不是怕耽误事儿嘛，”老王头子指了指自行车筐，“给你家捎把好使的菜刀。” 李婶子伸手便要去接，老王头子手一横：“哎，别急，有话先说。”他看着李婶子家那院墙，早上刚路过，新砌的，砖头都棱是棱角是角的，不像有些家，墙都歪得跟醉汉似的。 李婶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老王头你来说啥？我儿媳妇今儿来帮着做针线活儿，家里忙得脚打后脑勺。” “踩着点儿点来的，”老王头子把自行车往树一靠，嘴角咧了咧，“你们村不是要在那片荒地上搞试验田吗？我今儿起了个大早，给你们弄点‘好东西’去。” 李婶子眼睛一亮：“啥好东西？” “种子！”老王头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今儿在集市上看见有人卖 strawberry 种子，说是能结出像西瓜那么大的草莓。正宗的美帝种子，贵着呢，我给你弄点过来。” 李婶子眼睛瞪得溜圆：“草莓？那玩意儿金贵着呢！在电视上见着过，咬一口不得几百大洋啊？” “那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老王头子心里得意，指着自行车筐，“喏，给你一把。别的先不说，我得赶紧去队里开会。” 李婶子接过那把菜刀，小心翼翼地放进自行车筐里，嘴里还在念叨：“这老王头，咋突然变戏法了？” 她转身往自家院里走，嘴里还嚷嚷：“老头子，你快来看看，老王头给你弄把好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