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温柔夜归

姜晚盯着周知临的背脊看了几秒，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还顺手拉过薄被盖在身上，只露出光洁的后脑勺和鼻梁。他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边缘，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周知临。”姜晚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刚才那点火气压下去，“你说，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听不见？”她往前凑了凑，膝盖差点磕到他的脚踝，心里骂了一嘴，这人一天到晚杵在那儿，是石头做的吗？ 周知临没搭理她，依旧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阵，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姜晚。” 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哼，但姜晚还是听见了。 “不是蚊子。”姜晚没好气地说，“我是问你话。” 周知临这才转过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像蒙着一层水雾，看得人有些不清爽。他看着她，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床尾，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他说完，便开始解腰带。 姜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后一缩：“你别乱来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吵死了。”周知临没好声好气地吼了一句，但动作却没停，很快，他就穿着睡衣站在了床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他明明没聋，刚才那声“嗯”那么清楚，怎么现在又装作听不见了呢？姜晚越想越气，明明是自己先挑衅他的，现在却又莫名其妙觉得委屈。 “你站那么久干嘛？”姜晚指着地上，“去换衣服。” 周知临挑了挑眉，不是很爽的样子，但还是弯腰捡起了那件皱巴巴的T恤，转身进了卫生间。水声很快响起，哗哗作响，整个卧室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姜晚一个人，有点坐立不安。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卫生间门口，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那声“嗯”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周知临那眼神…又是什么意思？她甩了甩头，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卫生间门开了。周知临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递给她，顺便拉过被子盖到自己肩上，冷冷道：“水。喝。” 姜晚接过水杯，才发现里面还放了一颗薄荷糖，氤氲的热气让她有片刻的清醒。 “你今天晚上…不回你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