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开轩面场圃

老李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端起那搪瓷缸子喝了口凉白开。我说：“你放心，我不是说你的不是。就是觉得你老拿那当回事。你想想，现在谁还稀罕那个？你在厂里当车间主任那会儿，那可是风光啊，管着一大群人，指手画脚的。那时候多少人眼红你。” 老李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说：“那是。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天底下就自己最懂行。现在？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脑子转得快多了。他们用手机，用电脑，我们连智能手机都没见过，更别说那些个互联网了。” 我不禁感叹：“老李啊，你说得对。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时候是跟不上趟了。但是，你也不能完全否定过去的经验。那些经验，虽然不能直接用，但里面有些东西，还是能指导我们的。” 老李点点头，说：“是，是。过去的经验，就像老茶壶，外面看着沧桑，里面却装着陈年的味道。不过，那味道，不是每个都喜欢。就像你看我，我这个人，就是个老式茶壶，泡不出年轻人的口味，但喝惯了的老茶客，还是觉得我这壶茶，有它的独到之处。” 我看着他，说：“老李，你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你虽然有时候说话太直，但说的都是实在话。不像有些人，说话弯弯绕绕，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实在得让人感动。” 老李摆摆手，说：“感动啥。我这不是嘴笨嘛。要说聪明，我比不上你。你那个人，脑子活，说话巧，在任何场合都能如鱼得水。不像我，只能在厂里那点地盘上混日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李，你说的不对。人啊，就怕认不清自己。你虽然有时候自视甚高，但实际上，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看你，虽然退休了，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你种那几亩地，养那几只鸡，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老李笑了笑，说：“那是。种地养鸡，总比在厂里那些人际关系复杂强。你想想，厂里那点破事儿，现在想想，还不如我现在放放牛，种种地来得实在。人啊，就图个舒坦，只要心里没事，日子怎么过都成。” 夕阳慢慢西下，老李和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只鸡在院子里乱窜，听着那几声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