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心事

老张头往街对面那家小吃摊挪了挪屁股，油盐饼的焦香混着葱花味儿一阵阵往鼻腔里钻。他刚从工厂溜出来，工友老李喊他在食堂对付一口，他嫌那菜没滋没味，硬是揣兜里六块钱，说要吃口热乎的。 摊子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小子，叫王二，独臂，左胳膊齐肘子断着，袖子空荡荡的晃悠。王二不伺候，蹲在那儿吧嗒着烟卷，抽得那烟头红了一截又一截。他自个儿拌着豆角丁，咔嚓咔嚓响。老张头斜眼瞅他半天，没吭声。 "吃吧您呐。"王二把拌好的豆角丁吐进铁桶里，冲老张头努努嘴。 老张头掰了个饼，在滚烫的铁板上滋啦一声，饼立刻鼓起来。他没加油，就抹了点自带的辣酱，卷上豆角丁，囫囵嚼了两口才咽下去。"味儿不错。"他喝了口劣质冰茶，咂咂嘴。 王二嘿嘿笑了两声，"我这豆角，自家种，用的是咱乡下自家粪，不勾三弄四。"他指了指旁边摊着卖的一堆苹果，"苹果也是，隔壁村老李家树上熟透的，我给他挑了些熟得匀的。" 老张头斜眼再瞅他，心里咂摸着味儿。这年头，敢说这话的也不多见。他自个儿在厂里混了二十来年，知道啥是纯爷们儿。 "你要是信得过我，以后常来。"王二掰了个苹果递过去，"这个，算我请你吃的。" 老张头没接，"我老张，在新街口有摊子，卖烤串，你要是缺个帮手，跟我说一声。" 王二愣了愣，抬头打量老张头。这汉子看着粗，但眼神不浑，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我不缺人手，谢谢。"他收起苹果，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 老张头也不勉强，又吃了两个饼，结了账往回走。心里琢磨着这小子，独臂都还能干出点名堂，自己咋就...他叹了口气，脑子里突然蹦出娘年轻时说的话："人呐，得自个儿争气，活明白了，比啥都强。" 走到厂门口，几个年轻小子拦住他，为首的是厂里小王，就是个愣头青。"老张头，听说你打算下岗？" 老张头咧嘴笑，"我混了这么多年，还能让人给撵走？就是想自己干点啥。" "老张头威风！"小王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又喊了俩人，"走，哥几个陪您喝两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