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后的悔

林薇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手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主管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心上反复搅动。她咬着下唇，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受气包。旁边同事的电话“嘟嘟”作响，最后一声被她掐断，纸团却没松手。 “王经理，我……”她刚想争辩，主管已经走了。那背影还带着点不耐烦，仿佛她是欠了他八百万的冤大头。林薇把纸团往桌下一顿，发出“咚”的闷响。旁边同事眼睛都直了。 “搞什么呢这是？”语音通话那头传来长音调的抱怨，像是只被惹毛的猫。林薇没说话，盯着那团纸看了又看。主管说要把她调去偏远分部，连工资都扣了三个月。纸上是她的绩效考核单，鲜红的分数像血印子。 “咔哒。”办公室的门被拉开，王宇一脚跨了进来。他正好撞上林薇瞪他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林薇。” “王经理，”林薇深吸一口气，“您找我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可手抖得厉害。王宇顺着她目光看去，就见那团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旁边还放着她被扣工资的表格。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王经理……”林薇又重复了一遍。王宇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小姨发来的催款微信。小姨的语气很冲，说家里等着钱装空调。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朝外转了半圈。 “你看这里。”王宇指了指绩效考核单，“我觉得你能力确实有待提高。”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针尖似的刺。林薇脸色更白了，手背的青筋又蹦起来。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 “我知道了。”一字一顿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王宇盯着她，那眼神里的算计像苍蝇，“好了，去忙吧。” 林薇站起身，桌上的纸团还在。她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发现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得发毛，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泛黄的纸芯。那是她大二时候做的手账，一张张画了插画写日记的纸，后来被她自己撕下来订成了册。 “咔哒。”门又关上，走廊的风吹起她发梢。林薇站在楼梯间，手机震动起来。是小姨发来的验证码。她点开，输入密码的时候，手在抖。小姨发来语音：“薇薇，妈这周住院了，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