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边城少女

冷恒讨厌这个镇子。 准确点说，是讨厌镇子口那几户人家。不是穷，是懒，而且手艺还特别差。镇子东头张老头是远近闻名的铁匠，打铁时火星子都能燎到天上。西头赵家祖传织棉被，厚实暖和，可这赵家祖孙俩只会用织布机咔哒咔哒转，愣是没织出一件像样的棉被来。镇子中央的集市上，冷恒是个透明人。 十岁的他，个头刚够到油盐店的柜台。掌柜的 lipid 老婶子看到他就皱眉头：“恁娘呢？又让你一个人跑这儿来？” lipid 老婶子声音尖，眼神更尖，冷恒缩缩脖子赶紧往人堆里钻。他娘以前在集市帮人缝补，后来生了他，身子骨就不大好了，整日请假在家。 今天不一样。 lipid 老婶子给冷恒塞了个肉包子，是他平时两倍大一个，蒸得油汪汪的。冷恒咬了一口，肉汤混着面粉香没得说，但他知道，这包子肯定不是白给的。他揣着包子，蹲在集市边缘，看着那些大人们谈笑风生。 忽然，一个人影晃悠进了集市。是个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裙角还裂了道口子。她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簪子很旧，但亮晶晶的。姑娘似乎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到 lipid 老婶子那儿，往柜台上一拍：“婶子，给我来两斤粗粮面。” lipid 老婶子抬头，脸上那股子嫌弃立马变成了和气：“闺女，这是为啥呀？今儿个还不见你爹娘？” 姑娘咬着手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爹出去寻年了，娘病着，没人擀面捏饺子……” “哎哟，这可怎么办……” lipid 老婶子叹了口气，“我家里还有点粗粮面，你拿点回去应急？” 姑娘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谢婶子！谢谢婶子！” 她把两铜板叮叮当当地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跑。 冷恒看着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酸。他摸了摸怀里油乎乎的肉包子，突然觉得没那么香甜了。 “喂！” 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响起。 冷恒吓一跳，抬头看去，是个蹲在肉铺门口，口水都快流下来的壮汉。壮汉名叫王虎，镇子口那几家懒人的孙子，天生没个正行。王虎今天不知道又从哪听来的，看到冷恒揣着包子，眼睛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