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人去哪儿了

李伟觉得今天这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火药味儿。 他刚从厂里溜出来，揣着半个月的工资，揣着一肚子气。车间主任那张老脸，跟门夹了一样，一口一个“李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唾沫星子跟子弹似的，噼里啪啦往他脸上砸。说那次质检，他发烧都忘了签字，差点把产品给毁了。李伟是真委屈啊，他上夜班，第二天一早直接晕倒在机床旁了，谁他娘的能想到这事？ “我……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他梗着脖子辩解，可主任根本不听，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说再追究就上报劳资科。 李伟蹲在厂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吧嗒吧嗒抽着烟。那烟头在夕阳底下明明灭灭，像极了他那快要碎掉的心。媳妇儿张丽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眼圈红红的。 “我说伟子，你火气咋这么大？”张丽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烟，吧嗒一下掐了。 李伟抽了抽鼻子，没好气地说：“还能咋大？主任那老东西，专门使绊子！” 张丽叹了口气，小声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家里不是还等着你寄钱吗？你赶紧想办法。” 李伟心里更堵得慌了。他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房租、水电、孩子奶粉钱……哪够花？他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觉得窝囊。他张口就要骂街，可看着媳妇儿那憔悴的脸，话又咽回去了。 “丽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丢人？”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颤。 张丽赶紧摇摇头：“去你的！谁说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就是那老不修，故意找茬。” 她从怀里掏出个烤红薯，递给他：“快吃吧，我早上特意给你买的。” 李伟接过红薯，那温热劲儿顺着手心传到心里，他小口小口地啃着，嘴里还嘟囔着：“这破日子啊……” “伟子，你想清楚，”张丽小心翼翼地问，“你厂里那话，是真的要解雇你吗？” 李伟啃着红薯，没回头，声音闷闷的：“还能不是真的？主任那老脸跟哭的一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张丽急了：“那你打算咋办？家里还等着你呢！要不……你再想想办法？” 李伟把红薯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想办法？我上哪儿想办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