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车行

老李头一拍我肩膀，力道挺大，“小王啊，好好干，这行水深着呢，别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当时正蹲在展厅后头，给新款SUV擦灰，连擦带蹭的，车漆上还沾了点我的口水。老李是车行里的销售老鸟，人称“小李飞刀”，嘴皮子利索，啥客户都能拿下，就认死理，讲起话来像放鞭炮，一炮一个点。 “知道水深？我才来这两周，连发动机盖和变速箱盖都分不清呢。” 我抹了把脸，擦车布黏糊糊的，闻起来还有点机油味。周围挤满了各种型号的车，成排立着，像列队的士兵，窗玻璃上贴着红底白字的价签，刺眼。 “浑水才好摸鱼，你这种小白，只想着闷头干活，以后才有出息。” 老李嘿咻嘿咻抽着烟，火星子噼啪响，“咱这行啊，就是靠脑子，不是力气。你看那几个小丫头，年纪轻轻，一天能签两三单，靠的是啥？嘴甜呗！” 我瞅瞅旁边，几个姑娘打扮得花里胡哨，笑眯眯地跟客户勾肩搭背，确实挺招人稀罕。我反正是男的，脑子又转不过弯，估计没人稀罕搭理我。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但嘴上不能输，嘿嘿一笑，“老李你那是天才，我哪学得来。” “就你这态度，五年别想升职。” 老李吐个烟圈，“老板刚从外面请了个姓张的总代理，说是搞市场推广，懂啥？来了几天，把展厅都弄得乌烟瘴气的。” 他指指旁边，“那帮外地来的大学生，净整些虚头巴脑的活儿，一点不实在。”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挺斯文的年轻人正对着平板电脑指指点点，好像在画什么草图，旁边几个学生模样的也跟着讨论。 “他们搞啥呢？” 我好奇地问。 “瞎折腾，” 老李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又拿起擦车布擦了擦手，“比如，让服务员给客户倒水的时候，必须说‘请问您需要点什么？’，不能直接说‘要水吗？’整那些没用的。”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卖车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老李见我这么问，又拍了拍我脑袋，“小王，记住，车是卖给人挣钱的，不是搞文艺创作。你要是客户看中了辆雪狐，你跟他说‘这款是我们今年主推的豪华型’，人家跑了；你要是说‘哥们，这车颜值绝了，开着拉风得很’，说不定就签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