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吵架了，但好像不讨厌

前脚刚踏出公司门口，后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人堆里的哄笑。老王那家伙，准又把什么乐子当众抖搂出来。我头也不回，拉起包就走，电梯按得飞快，只想赶紧钻进出租屋里自成一方清净地。 客厅里还留着周五晚上的狼藉。红酒瓶孤零零躺在地毯上，杯子碎了一地没捡。我踢掉高跟鞋，顺手把沙发上的抱枕往旁边一推，刚想瘫在床上，手机就突突突响起来。 屏幕亮着“阿强”。 我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在一边。这人，三天两头给我发消息，上次还说要请我吃饭，结果拖到现在也没动静。翻篇吧，又有点说不过去。 但脑子里像是有根针，不，是几根，扎得我有点烦。老王那乐不可支的眼神，桌上那盘差点呛到我的香菜炒牛肉，还有那束我嫌贵没开口买的玫瑰……诸如此类的小事，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子里转。 “喂。”我接通电话，语气是那种标准的“懒得理你”。 “嘿，刚下班？”那边传来阿强略显意外的声音。 “嗯。”我踢着脚上的凉拖，拖鞋啪嗒啪嗒响。 “听你说……你是不是挺不爽的？”阿强问得直接。 “我爽不爽，关你屁事。”我嘴上硬，心里却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 “老王？”阿强试探着问。 我哼了一声。 “哥们儿，”阿强叹气，“他有时候是真欠揍。上次你自作主张把那项目接了，后来出问题还不是你扛？” 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那件事？还有，他之前一直抱怨那项目烂，怎么现在反过来……说这么一句？ “怎么，不服气？”阿强音调拔高了一点，“觉得我ossa（说教）了？” “没有。”我有点心虚，“我就是……有点烦。” “烦啥？” “没事。”我不想解释。宿舍里那股子便宜香水和老王那股子汗味儿混合的味道让我喘不过气。我甚至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和他合租。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搬家？这边偌大的城市，我又能去哪儿？ “那你到底烦啥？”阿强锲而不舍。 “没什么。”我不想吵，“挂了。” “等等。”阿强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今儿……是和老王吵架了？” 我沉默了。是吵了。就因为那盘香菜炒牛肉，他说话有点难听，我回了几句，然后他摔门出去，我也气冲冲跟出去，最后像两个傻X一样在楼下干吼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