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薯片是黑暗中的小太阳

导航终于停下那熟悉的嘀嘀声，写字楼的全貌暴露在眼前，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有点晃眼。我赶紧把车停到地下车位，拖着包就往大厦里走。电梯等了半天，里面人挤人，我还好，至少不用挤。 办公室里全是人，键盘噼里啪啦响，空调开得足，黏糊糊的。老张顶着黑眼圈走过来，拍我肩膀：“小林，刚来啊？这英雄不问出处，先来根薯片？”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拿出包里那包早已皱巴巴的乐事。 “就剩这一包了，”我把薯片拍在茶水间的小桌上，“欢迎你回来。”老张接过去，撕开袋子，咔嚓一口咬下去，含糊不清地说，“行，还行，今天好像是芒果味。” 那几片薯片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到我手上时，大概只剩下渣了。老张嚼着还剩一半的薯片，突然压低声音：“晚上……老李叫你吃饭，新开的泰国菜。” 我有点意外，老李是我前前任的搭档，后来分开了。最近这公司不大稳定，他跳槽去了隔壁公司的意思好像不言而喻。晚上吃饭？我寻思着，没接话，去接杯水。 水房的镜子照出我有点憔悴的脸，眼角那颗冒出来的痘还没好。前阵子为了那个该死的项目，熬夜到天亮，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早上照镜子都能薅下一把。现在项目黄了，项目负责人的脸比那项目还黄，连着把我叫去训了半天。 “小林，小林！”老张在门口喊，手里还拿着半袋薯片，“我请客！就我。”他挤眉弄眼地对我笑，推了推眼镜，“就当……给我接风洗尘。” 我看着那剩下的薯片，忽然想起下午在车里，导航嘀嘀咕咕的时候，我摸出那包薯片，咔嚓咔嚓嚼着。那时候好像觉得，只有这点东西是自己的，是能立刻抓住的。现在老张把剩下的薯片都给我了，就像把这点能抓住的东西，还给我了。 “好啊，谢谢老张。”我拎着水杯，跟着他往外走。楼道里冷气开得足，老张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跟我说两句。先是抱怨新老板那SB，再是吐槽隔壁公司那谁谁谁抢了他的活儿。 到了楼下，老张掏出手机，扫码叫了车。车里放着电台，吵吵嚷嚷的，音乐声很大，我却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