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个客户是来骂我的

妈的，又迟到半小时。 我在门口摸出手机，屏幕亮光晃得我眼睛生疼。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但我知道，五分钟在咱们这行意味着什么。 “李姐，对，我是陈曦啊，哎呀，路上有点堵，真的，马上到！”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心里把导航骂了一百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打断了我的咒骂。 是那个婚纱摄影工作室的微信，一个小徽章，加了一晚上都没回。 我点开，一条朋友圈照片，下面评论区全是各种问号。 “这是新店吗？” “风格怎么看着跟之前不一样了？” “这摄影师是谁啊？拍得不错。” 我把手指划到评论区最底下，一行小字：“陈曦，这谁啊？新人找的我，感觉靠谱。” 后面一堆表情，全是歪嘴笑和鼓掌。 我嘴角抽了抽，合上手机，暗道不用猜了，肯定又是王雪那个傻娘们儿。 是她替我接的活儿，结果半途而废，把客户电话塞给我了。还美其名曰，给我个“真实”的练手机会。 呵，真实我的个大头鬼。 那家工作室叫“永恒之爱”，老板王雪她哥开的。我手机里还存着前阵子王雪发来的那段语音，语气复杂，听得出是枪使。 “陈曦啊，我哥那工作室缺个策划，你前阵子说得好像挺懂行的，能不能……” “能不能别跟我借钱？”我挂断的时候吼的。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王雪的“大麻烦”。 我掏出车钥匙，扔进方向盘里转了两圈。三天没洗的车，喷漆的地方还在反着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狗尿溅过。 踩油门的时候，引擎“突突”叫了一声，差点没转起来。 “妈的，这破车！” 我骂骂咧咧地拐上辅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新来的客户，没经验，肯定各种挑剔。我这种“半路出家”的，比不过人家科班出身的。小工作室，又得仰人鼻息。 唉，操蛋。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快到目的地了。一栋白墙灰瓦的小洋楼，门口挂着新贴上去的“永恒之爱婚纱摄影”的牌子。 院子里停着几辆车，一个穿旗袍的姑娘正在跟客户沟通，笑得花枝乱颤。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预约信息。客户名字后面备注着：“王雪介绍，态度好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