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发现

四合村的老槐树下，王猛蹲在地上抽烟。 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村里人管他叫王愣子，说他整天不务正业，除了跟村里几个半大小子赌狗蛋，就是泡在村西头的破庙里，对着个破石头念叨啥。没人知道，王猛在念叨啥。 这村子，穷得叮当响。土路，土屋，连口干净水都得跑老远去挑。年轻人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娶不上媳妇就猫在窝里，日子灰扑扑的。王猛不一样，他好像总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就说他那眼神，总觉得像在跟谁说话。 这天晌午，王猛烟没吸完，就直起腰，皱着眉头往村子外头瞅。瞅啥呢？就瞅那头老黄牛。老黄牛在田埂上啃草，时不时甩甩尾巴，屁股后面还跟着几只苍蝇。这景象，在王猛眼里就不一样了。 “啧，”他嘴一撇，“这畜生，吃的是草，长的是肉，咋就没点灵气呢？俺们倒好，天天吃糠咽菜，连根葱都舍不得吃，咋就活成个怂样呢？” 他自言自语着，心里头翻腾。为啥呢？为啥村里人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干个农活就喘死，跟他耍嘴皮子也得累半天。他觉得自己跟他们不一样，至少他觉得自己能看见“气”。就说他抽烟吧，那烟柱子，在他眼里就不是直直的，而是扭扭曲曲的，带着个头，好像往天上钻的时候，还在跟啥玩意儿逗着玩。 越想越气，王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又骂骂咧咧地往家走。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有个声音喊他：“哎，王猛，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王猛一扭头，看见个牵猴的货郎，脑袋上顶个破斗笠，手里还抓着把瓜子。这货郎三天两头串村，脸皮比啥都快，村里人再烦他，也得给他留个面子。 “哟，这是猴子哥啊，”王猛挤挤眼，“俺这不是没事闲着，出来遛达遛达。” “遛达？我看你是跟村东头的二愣子学出息了。”猴子哥嘿嘿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来来来，尝尝新瓜，甜得很。” 王猛没接，两撇胡子一翘：“俺不吃这玩意儿，黏牙。” 猴子哥也不恼，嘿嘿嘿乐着：“行行行，不让你吃。我问你，你看见我那猴子了吗？它今早挣脱了绳子，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