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山遇道

王二狗蹲在山路边的歪脖子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身旁摆着个小马扎，上面还放着个破旧的画板和半截铅笔，旁边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油渍斑斑，边角都卷起来了。 山里的雾气又浓了，像一床脏棉被似的，能把人活活闷死。王二狗从怀里摸出块八卦镜，眯着眼瞅了瞅前面，镜子里模糊糊的，人影晃晃荡荡的，跟鬼画符似的。他皱着眉，又扔了根烟，火星子啪地炸开，在雾气里冒了小半天才灭。 “妈的，这鬼天气。”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雾里，转瞬就没了。 他这是在等个人。 这叫陈老墨。 陈老墨是个老道士，具体多大岁数没人清楚，反正头发胡子都白得跟撒了盐似的，眼神却贼亮，据说活了多少岁没人知道，就喜欢在这野士岭附近转悠。王二狗前脚刚从山里转出来，就碰见个迷路的老家伙，嘴里嘟嘟囔囔念个啥，后来王二狗问他话，那老道士愣是一字没说出，就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歪脖子老槐树，然后一瘸一拐进了雾里。 王二狗当时就觉得邪门，这老道士看着就瘸，咋还敢进这鬼地方呢。后来打听了一圈，才知道那老道士叫陈老墨，就在这附近住着，天天往山里钻。 “陈老墨，人称‘龟孙子’陈，就因为他老爱揣着个龟壳到处晃悠。”王二狗跟旁边放羊的老光棍扯淡时，听说的外号。这外号具体咋来的没人说得清，只知道这老道士邪门得很，谁知道呢。 烟抽完了，王二狗掐了根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这时候，前面雾气里传来一阵沙沙响，像是有人走路，又像是兔子蹦跶。 王二狗眼睛一亮，赶紧把地图摊平，用铅笔在地上比划着。 等那身影走近了，王二狗猛地站起身，把三角架支在地上，架起画板，对着那身影就画了起来。 那身影越来越近，雾气里慢慢显出一人一龟的轮廓。 果然是个道士。 年纪不小了，胡子白得跟雪团似的，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布包，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拐杖头还盘着条小蛇，蛇鳞闪着寒光。最邪门的是，他的龟壳里，正背着一本巴掌大的破书，书页哗哗翻着，像是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