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南下扬州

老四福全刚把门闩插好，里头的吵闹声就跟着灌了进来，比院子外头的还响。他皱着眉，刚想开口问谁在里头胡闹，就听见老四奶奶尖利得像锥子似的嗓子嚷嚷：“我说你个匹夫，一大早磨蹭到什么时候了？爷们儿出门，还不得利利索索的？赶紧的，把那件貂裘给我拿过来！” “哎哟我的娘，”福全吸溜了吸鼻子，走向库房，“奶奶您瞧这天儿，还早着呢，再过俩时辰才真正冷得钻骨子。” “钻骨子？”老四奶奶撇撇嘴，从里屋探出个脑袋，“我身子骨经得起冻，可别人呢？你给爷准备行头，不得早着点儿？” 福全无奈，只能应声去取。刚把那件水獭皮大氅捧出来，外头又传来老四爷颤巍巍的声音：“四弟，我这里还有几样念想，你给打包了，跟着这趟南下。” “南下？”福全一头雾水，“爷，您身子骨……” “身子骨好得很！”老四爷挥挥手，“就是心里不得劲儿。老三他们走了，这宅子就这么大，闷得慌！去扬州转转，看看外面的世道，也好解解闷。” 福全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老四爷自从老三归隐田园，身子骨就一天天差了，如今竟说要亲自南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话已出口，他还能拦着不成？只能应下，转身又去取那几件老四爷带来的旧物。 这时，里屋传来了老四奶奶的抱怨：“我说你们俩，就不能商量商量？这大冷天的，让爷跟着你们折腾什么？还不如在家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老四爷哼了一声：“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这叫排场！去了扬州，也要让旁人知道，咱们老四府也不是吃素的！” 福全听着这话，心里直打鼓。老四爷素来爱面儿，如今又要带着老四奶奶和几个丫鬟婆子南下，这开销可非小数目。他勉强笑了笑，想说几句持家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四爷这脾气，他说了半句也是白搭。 收拾妥当，老四爷果然带着一家老小出了门。轿子一路颠簸，福全坐在里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却是一片茫然。老四爷这一去，回来还是不是原来的老四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趟扬州之行，怕是要花上不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