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湖险恶

街里头的风有点冷，老四福全缩着脖子往家赶。刚给国丈家伺候完，那位孙思耀老先生拍他肩膀，说“小四子，有出息”，他心里头还美着呢，想着这评价要是让四爷听见，得多给面子。嘿，事儿没这么简单。 进院子，就听见里头人声嘈杂。老妈在堂屋跺脚，旁边站着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江湖客，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指着福全鼻子骂：“你个小崽子，说话不算话！说好的五百两银子，你小子倒好，拍拍屁股就跑！” 福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旁边躲：“大爷，误会，是您记错了，明明是说三百两……” “三百两？”那江湖客乐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我听见的可是五百！你他妈当我是傻子？把那姑娘交出来，或者这五百两，少一个都不行！” 福全急了，这事儿是他从前欠下的风流债。当时家里穷，急赤白脸求人，许了这笔账，后来躲过了就忘了，没想到今儿个真找上门了。他往旁边几个丫鬟使眼色，这帮小子吓得面无人色，一个都不敢吱声。 老妈气得浑身发颤：“你个孽障！欠下的债就算了？人家可是冲着我们家来的！你个不孝子！” “娘，您别生气，这事……”福全想说找四爷想办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四爷 最近手头紧，前阵子为给老七凑婚房，把老宅里不少值钱的东西都卖 了。指不定四爷听完了连个“哦”字都懒得吐。 那尖嘴猴腮的江湖客见人没反应，脸一沉，伸手就要去撕福全的衣裳：“小子，别装傻！识相的，赶紧办事！” 福全往后一缩，差点被推倒。他眼珠子一转，看到旁边茶几上放着把裁纸的小刀，趁那江湖客分神的时候，抄起来就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下。 “嘶——”血一下子涌出来，他咧着嘴惨叫一声，“大爷！您看！我手脏了！这……这得先处理伤口啊！” 那江湖客果然愣住了，看着福全血流的胳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他妈耍什么花样？” “我没耍花样啊，”福全指指伤口，眼眶一红，“您得先包扎，不然这血流干了，银子还怎么拿？”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老妈护着儿子，几个丫鬟也凑上来劝。那江湖客看着这阵仗，心里有点发毛，这京城里的事，有时候比山海关外还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