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痛并快乐着

柴房地板硬得硌得慌，林婉儿啃着最后一口冷粥，心里头嘀咕。芝麻酥那点油香，现在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舌根，怎么舔都舔不干净，倒比这又冷又硬的粥更让人难受。她摸摸肚子，空得咕咕叫，但再想起刚才那块芝麻酥，又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扛住了。嘿，就为块芝麻酥，把自己扔这儿，这账怎么算都亏大了。 就在她盘算着晚上怎么偷摸儿找点吃的填填肚子时，门外传来钥匙“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林婉儿立刻挺直了腰板，揣着脖子往外瞧，眼睛瞪得溜圆。 “林婉儿。”说话的是个小太监，看着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样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小半碗热腾腾的东西，散着淡淡的药材味，但仔细闻，好像还夹杂着点……桂花香？这宫里头，桂花时节早过了，这玩意儿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太监把托盘往她面前放，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是内务府送来的……呃……点心，说是给受罚的小主补补身子。喏，你趁热吃吧，别凉了。” 林婉儿眨了眨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点心？还热乎的？内务府？她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这宫里头，内务府掌管着宫人的吃穿用度，平时也就是管管太监宫女，什么时候轮得到给他们送吃的？而且还是送来她这种见了底的奴才身上？不对啊，这里面水太深了。 她拿起托盘，으윽，一股暖意顺着碗沿传到手里，再慢慢渗入指缝。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一股甜丝丝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点奶香。碗里是些白胖的糕点，看样子像是些小汤圆，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绿色的点缀，像是葱花，又像是别的什么。 “没毒吧？”林婉儿习惯性地瞟了一眼门口的小太监，却见那小子一脸“我很无辜”的表情，往后缩了缩脖子，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林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嘿，这小子，装什么装？她心思转了几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筷子，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入口是软糯的，带着淡淡的甜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这味道，比那块芝麻酥还让人上头。林婉儿咂咂嘴，感觉这冷饿劲儿一下子就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