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旧识

雾气是越浓了，老王甚至都分不清前后左右，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像个巨大的蒸笼，蒸得人脑袋发胀，晕乎乎的。手里这根破旧的木桨（他管这玩意儿叫桨，其实就是一根捡来的长棍子）东摇西晃，也不知道撑着个啥劲儿。他一边走，一边踢打着脚下沾得烂泥，嘴里还骂咧咧的：“他娘的，这天气，跟娘们儿似的，说变就变……” 走着走着，脚下一滑，整个人趔趄着扑了出去。老王也没挣扎，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骂骂咧咧地想继续往前走。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雾气里，好像有人影晃动。 “谁啊？”老王心里嘀咕着，手里木桨握得更紧了些。他(xml:namespace>自己知道，这身打扮，这副狼狈模样，见了谁都容易引人怀疑。但走了一路，除了些野狗，连个活人影都没见着，这会儿突然出现个人，总得打个问号。 那身影越来越近，雾气也似乎散开了些。老王眯起眼，看清了——是个女人，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身形看起来还算利落。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油纸伞，走得慢悠悠的，神色有些落寞，像是在找人，又像是在赏鉴这鬼天气。 “雌猫？”老王心里不以为然，但还是收敛了些神色，慢慢往后退了退，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继续装哑巴瞎走。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油纸伞在手里转了转，目光在老王身上扫了扫。老王装作没看见，眼神却瞟了回去。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先说话。 几息之后，那女人先开了口，声音清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站住。” 老王脚下一顿，没动。 女人又往前走了两步，油纸伞点地，发出“嗒、嗒”两声。“你……是老王？”她问得有些不确定，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王还是没答话，只是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女人见他不语，眉头微蹙，油纸伞轻轻往旁边一挡，自己往旁边让了半步，避开了老王的“视线”。“我知道你听不见，”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我还是想问你……当年，那件事……是不是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伤感，又有些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