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亲爹的克扣

许诺下地的时候，院墙外头老远就看见许父扛着锄头回来。那人穿着件破旧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得发亮，裤腿上沾着泥点子，背影像个负重的老牛。 “许诺！”许父眼睛尖，隔着老远就扬了扬手，“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晚？不是让你去油场帮忙吗？” 许诺咧嘴一笑，跑过去帮忙接过锄头，“爹，昨儿个做梦梦见挖油了，今儿个起晚了。” 许父“嗤”了一声，语气复杂的看自家儿子，“就你那身子板，做梦都想油，现实得脚踏实地。” 俩人并肩朝屋里走。许诺注意到许父走得慢，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似的。他心里咯噔一下，故意没注意。快到院子门口时，许父突然抓住他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 “许诺，”许父眉头拧成个疙瘩，“你妈的病，买药钱的事……你跟王翠花说说了没？” 许诺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说了，妈最近身子骨好了些，没那么难受了。咱慢慢攒着。” “慢慢攒？”许父声音更沉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许诺脸上，“王家那傻彪，能靠得住？变着法儿克扣你妈工资呢！你那点津贴，够干啥的？” 许诺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上辈子他穷得叮当响的时候，这亲爹连句安慰的话都没说过。现在倒好，知道他经济紧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抱怨。 “那……爹，”许诺眼皮子有点跳，“要不……我抽空去大庆那边找老同学问问？他们那边油厂多，能多挣点。” 许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许诺知道，那意味着他心里头也盘算着这事。但这人就是这脾气，不直接帮忙，总得先抱怨半天。 “找同学？那多耽误干活。”许父摆摆手，“你妈病着，你就别出去了。油场这活儿累是累，可安稳。不像外面乱晃荡，万一出点啥事，咱家……”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许诺没接话。他想起王翠花那张脸，想起许母每次吃药时那个难看的表情。他心里早就骂翻了天，可脸上还得陪着笑。 “那我再想想办法。”许诺应付道，“爹，你歇歇，这地我看着就行。” 许父看他这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悻悻地松了手，“自己看着点，别光顾着玩。” 许诺目送许父拐进自家院门，心里一阵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