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手机往枕头下一仍，嫌那“叮咚”声磨人。昏暗的客厅里，只有电视低声放着晚新闻，空气闷得像一罐子汽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等着找个地方炸开。他起身想透透气，走到阳台，推开了落地窗。

晚风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阳台上没什么，两盆快蔫了的花，一个空花盆，靠墙停着个旧自行车，车轮钢丝锈得发黄。楼下路灯的光晕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几朵模糊的花影。

奇怪的事儿不是第一次了。半夜手机响，客厅凭空多出个不明小玩意儿，敲门的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林峰觉得自己的脑子有坑，可能昨晚熬夜写代码的时候，不小心给坑挖深了点。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写代码写傻了，开始幻觉了。

“这都几点了，谁还出门啊？”他站在窗边，习惯性地往楼下瞟。小区里这会儿早没车了，路灯把人行道照得白惨惨的，树影黑的，风一吹，影子和树梢晃来晃去，活像几只巨大的手在抓人。远处偶尔有警车或救护车的警灯划过，光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就在他这么琢磨着，眼角余光好像瞥见个什么。他定睛一看，楼下小区主干道白线上，好像有个黑影一晃而过。他咽了口唾沫，眯起眼睛仔细瞅。

是个人。穿着深色衣服，背对着这边，个子看起来不高。林峰皱起眉，放下心来，估摸着是哪个住在附近的夜猫子，或者是出来锻炼身体的老大爷。小区这地段有点偏，平时晚上人不多。

他正准备收回目光，那黑影又动了。这次没走直线，拐了个弯，往旁边的小树林阴影里钻去。林峰心里咯噔一下。小树林就在小区外围，里面黑灯瞎火的，什么人会跑那儿去？

他下意识想喊一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大半夜的，喊啥呢？难不成真有鬼？他一个程序员，平时敲代码敲得手稳，现在遇到点怪事就腿软。他明明觉得自己挺胆大的，可一到这种时候，脑子里就嗡嗡响，一片空白。

黑影确实进了小树林，消失在浓密的树影里。林峰站在原地，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他咽了口唾沫，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肯定是眼花了，或者地上那块砖头影子太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