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狐狸的铜铃铛

村口老槐树下，王狗剩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瞅着不远处那群母鸡。他嘀咕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最后把烟蒂往地上一扔，“啧，许是昨夜下霜，冻傻了。” 这日天刚蒙蒙亮，鸡还没散架，就听见几声细微的嘤咛。王狗剩叼着烟伸头一看，差点把刚吸进肺的烟呛出来。老狐狸，就他们村口那个天天吹牛说能听懂鸡说话的狐狸，正趴在鸡圈墙上，用那双贼忒贼忒的眼睛盯着里面。 “哟嗬！”王狗剩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狐毛上了，“老胡，又想偷鸡？” 老狐狸被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翻下去了，落地时身形都有些发抖，那双小眼睛里全是惊慌。它慌忙摇着尾巴，“我、我这不是看这天儿冷，想给鸡们暖暖身子……” “闹呢！”王狗剩走上前，唾沫星子又往下掉，“少他娘的贫！我看你是馋得流口水了吧！” 老狐狸呜咽了两声，不敢接话。王狗剩正想再教育它，却突然愣住了。只见他刚吼完，鸡圈门口那几根用来插草帘的木棍旁边，孤零零立着一个东西。 那是个铜铃铛，不大，巴掌大小，黄铜的，边缘还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更邪乎的是，铃铛正滴溜溜转着，叮铃一声，清脆得能打到人心里去。 王狗剩扒拉开鸡圈门，铜铃铛晃了晃，差点掉进鸡窝里。他伸手一摸，发现铃铛是空的，里面没啥东西，也不重。他使劲晃了晃，铃声就是响，跟块磁铁似的，吸着人的注意力。 “这……”王狗剩挠了挠头，“谁他妈放这儿玩意儿？” 他正想问老狐狸，老狐狸却突然弓着背，对着铜铃铛呜呜叫了两声，声音老低，跟梦呓似的。王狗剩听得一头雾水，这狐狸平时吵吵闹闹的，什么时候学会偷偷摸摸了？ “老胡，你小子不会是把这玩意儿偷来的吧？”王狗剩气哼哼地问。 老狐狸还是低着头，尾巴夹得紧紧的。王狗剩一屁股坐到鸡圈门口，借着杆子往里瞅。鸡们还在打盹，有几个被动静惊醒的，抬头看了看他，歪着脑袋，眼神里全是好奇。 王狗剩突然觉得，这铜铃铛有点不对劲。他盯着铃铛看了半天，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声音在叫嚣。他使劲摇头，那些声音才消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