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类第一据点

泥点子糊了一脸，小张把胳膊抽回身后，使劲抹了把脸。窗户纸早裂成蜘蛛网了，雨水顺着纹路往下淌，跟他眼里的泪混到一块儿。他不是哭，是气的。这破房门真能耐造，愣是把他给框这儿了。屋子里黑咕隆隆的，一股子霉味儿混着什么烧糊了东西的味道直往鼻腔钻。 小张靠在门框上，活像被门夹住了。他喘了口粗气，添了点怨气给这破屋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这情况，他连低头都费劲。手指在门板上摸索着，抠抠搜搜的，这老门板厚得跟铁皮似的，边角都磨得溜光水滑，显然是被人折腾过无数次。 “这屋里有人住啊。”小张嘀咕着，抬手破了个小口子，巴掌大的破洞透进几缕光线。借着这点光，他看见屋里摆着张破木桌，桌腿已经磨秃噜皮了。旁边有张缺胳膊的椅子和半边灶台，灶眼里还冒着青烟，旁边一堆黑乎乎的灰烬。 得进去了。小张盘算着，眼下这鬼地方，总比顶着大雨站外面强。他侧身往里挤，胳膊肘差点撞翻那破桌子。屋里挺暗，霉味儿扑面而来，烧糊了东西的味道更冲。小张皱着眉，把鼻子捂住，扒拉了两下脑袋，往里挪。这屋里除了他，就仨字：破。 他在那缺胳膊的椅子上坐下，把脸埋在臂弯里。这姿势挺难受，五脏六腑都跟着扭了。脑子嗡嗡的，跟两只苍蝇在打架似的。小张皱着眉，刚想骂骂咧咧，突然脑子里多了一串声音。 “啥玩意儿？”他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四处扫视。屋里就他一个，哪还有别人。难道是幻觉？这脑袋里突然冒出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叽叽喳喳的。 “别找了……我在这儿。”一个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块磨砂玻璃说话。 小张愣了半天，试探着问道：“谁？谁在说话？” “我……我在这儿……”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清晰点，是个男的，声音低沉，听着挺疲惫。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这屋子原主人？他往前凑了凑，脑袋几乎贴着那破灶台。果然，灶台后面似乎有个影子晃了晃。 “喂！你谁啊？死了吗？”小张吼了一嗓子。 “没……没死，就睡着了。”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