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残霞最后一点余晖被西天巍峨的玄骨山吞没。山脚下，雾气弥漫，像一层脏了的白布，裹着三两个零星的小村落。村口，老槐树下，乌鸦聒噪，几只野狗懒洋洋地趴着，眼神混浊。

赵星河站在村口的路碑旁，指尖无意识抠着碑墩上斑驳的漆。他不像个村里人，一身锦缎长袍沾了些尘土，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可他也不像城里人的样子，眉眼间透着股子懒散，眼神更是飘忽，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闲散人。

"又来这个鬼地方？"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村里人稀罕他，不敢招惹。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说是外地来的贵客，三年前跟着一伙商队路过，不知怎么就在这落了脚。平日里不声不响，除了偶尔弄些银钱，也没见干啥正经活。可村里人就是信他，连村长都对他毕恭毕敬。

"赵公子，天晚了，要歇脚吗？"一个系着布围裙的中年妇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个七八岁的光头小童，手里还举着个竹篮。

赵星河抬头，打量妇人。四十来岁，面容瘦削，额角有道疤，一看就是吃苦的命。小童蹲在地上，捡着路边的石子，时不时抬头望望他。

"不了，我还要去前山。"他摇摇头，声音依旧低沉。

妇人叹了口气，收起围裙擦汗，"前山……前山大半年没下过雨，怕是又塌了。公子，您一介男子，还是别去了。"

"就一小土坡，至于吗？"赵星河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这些凡人，就是胆小。"

妇人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那公子……晚些走方便些？"

"行。"赵星河顿了顿，又补充道，"遇上危险，别管我，自己先跑。"

妇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小童捡着石子过来，把竹篮放在赵星河脚边，仰着头问："公子，你要去找谁呀？"

赵星河没看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找本公子要钱的人。"

小童嘟囔了句什么，跑回村去了。

前山离村口不过几里路。雾气更大了些，山谷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根歪脖子树杈在地上划出诡异的形状。赵星河没带火折子，摸到腰间掏出块火石，划了划，火星在暗处一闪即没。

"他娘的，连个点火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