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哼，那是你没见过更土的。”我妈把照片往桌上一拍，茶杯重重磕在碗沿上，发出“哐当”一声。她不像年轻时那样爱打扮了，现在就喜欢穿宽松的T恤和旧棉裤，但那股子劲儿还在，倔得很。

我嘿嘿一笑，不跟她争辩。其实我心里挺美气的，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穿得是确实 скучно，就是那种灰扑扑的港衫，卡其色的百褶裙，脚蹬蓝色的塑料凉鞋。可现在想来，那衣服穿在她身上，还真别有风味，透着一股子朴实劲儿，又带着点少女的羞涩。那时候她才十几岁，正是爱美爱得要死的时候，可条件有限，能买件像样的衣服已经不容易了。

“至于那音响，”我妈撇撇嘴，“吵是吵了点，但那是我们家最好的东西了。我那时候就爱听邓丽君，一开就能听上一下午。”她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发烧，整夜哭闹，都是我抱着你，放着邓丽君的歌，你慢慢就睡过去了。”

我点点头，那时候的我确实是个小麻烦精，三天两头生病发烧。我妈为了照顾我，肯定没少熬夜。她那时候工作又辛苦，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还要听着那吵闹的音响给我唱歌哄睡，想想她也是个狠人。

“你爸那时候可不管这些，就知道下班回来就打牌，”我妈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小抱怨，但又没什么真正的不满，“我怀孕的时候，他还跟朋友打了一晚上牌，我气得一个人在厨房生完你。”

嘿嘿，这话我妈可说对了，我爸确实是个老顽童，爱打牌爱喝点小酒，但也是个好男人。我妈跟他结婚这些年，吵吵闹闹的，但也相互依偎着过日子。

“行了行了，别提你爸了，”我笑着打断她，“说正事，你还记得你那时候喜欢的那个推销员吗？就那个油嘴滑舌，到处跟人搭讪的。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妈看着照片，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坚定。“那时候，我上班是服装厂的女工，每天就是流水线上的活儿，挺枯燥的。”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后来，你大舅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就是他，那个推销员。他人不坏，就是嘴太甜了，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