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最近老熬夜，也不跟我讲，偷偷摸摸的。有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瞅见他书房灯还亮着，我就好奇，猫着腰溜过去。推开门一道缝，嘿，我爸趴在那儿看电脑，屏幕的光把他脸照得刷一下红。他手底下还按着个清脆的咔哒声儿，是那种老式对讲机。

这老东西年轻时干啥呢，总掖着掖着。我记得小时候问他，他总是支支吾吾，“嗨，那时候嗨，普通工人一个，打打螺丝，拧拧螺丝钉儿，有啥好说的？”每次都这么敷衍。可他手那老毛病，一到阴天就疼得直抖，我这儿又瞅着他老翻那本《电工手册》，得，八成是干这个的。

正瞅着呢，我爸突然“咔哒”把对讲机按下了，小声嘀咕了句啥，我离得远没听见。他又等了一会儿，估计是等回复吧，那手指头在键盘上瞎敲，屏幕上划拉划拉。等他挂了机，我这才听见他叹了口长气，声音里头透着点不对劲儿。

第二天我就故意找茬跟他说话，问他：“爸，今儿晚上这工资条，咋又没你的名字？”

我爸当时正忙着看报纸呢，一瞅是我，眼皮子都没抬，“嗨，那个……没啥，公司给外包的活儿，我一个人弄，钱直接给外包那头了。”

我瞅着他那老脸，心想这哪儿跟哪儿啊，反正我肯定是信不过他。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肯定有啥事儿瞒着我。我琢磨着，要不我干脆装作不小心，把那铁皮盒子给他撞掉地上？想他那老毛病，要是再加班，指不定又得疼死了，看他还老熬夜不。

正想着呢，我爸一阵风似的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瓶啤酒。他一进门就嚷嚷，“今儿老板请客，集体去搓了一顿，刚回来。”

我一听，心里头更嘀咕了，问他：“爸，你这手……”

“嗨，没事儿！”我爸把啤酒往茶几上一扔，拍拍手，“今儿高兴，胖了点，活动活动就好了。”他这么一说倒也合理，可我就是感觉他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蹲在客厅地板上看电视，我爸在沙发上看报纸。他说他年轻时候，也是厂里的积极分子，天天加班加点挺风光。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忽，不像是在回忆，倒像是说给别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