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间烟火

班主任李老师唾沫横飞的时候，林晚正偷偷摸摸把手里那块发硬的芝麻烧饼掰成小块，塞进嘴里。烧饼是她早上蹲在巷口小店买来的，一个三毛钱，揣着半天才舍得吃。这年头，三毛钱的满足感，比什么金元宝都来得实在。 旁边窸窸窣窣一阵，几个女生交头接耳，林晚不用看也知道她们在嘀咕什么。无非还是那套——嫌她土，嫌她穷，嫌她天天跟林老头子混在一起。林晚耳朵一耷拉，谁在乎？她的烧饼香着呢。 历史老师台上唾沫横飞忆当年，说他们这些老师以前有多苦，晚上点煤油灯备课到半夜，冬天就穿着单薄的衬衫在教室里给学生扇风。底下学生普遍睡眼惺忪，林晚倒是听得挺入神，脑子里自动把老师的话改成了段子。比如，“点煤油灯备课”——那不就等于现在点蜡烛刷抖音嘛，还备课，脑子里除了八卦就是那几道烂题目。 班主任李老师终于念完了班规，开始发话了：“行，规矩都定了，咱们的重心还得放在学习上。最近数学期中考试，咱们班张涛、王小明几个，成绩有点扎眼啊……” 林晚眼皮子一跳，张涛是她表弟，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听课，心里盘算着等下能不能给张涛递个纸条。母亲总说她是“损女配”，林晚暗自嘀咕，她这是在帮表弟打广告呢。 课间操的时候，林晚溜达到了操场边。她家就在学校斜对面，放学提前溜出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刚走到墙根底下，就听见几个女生在里面嘻嘻哈哈： “你看林晚，连课间操都站得跟那块老木头似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啧啧，听说她家老头子就是个捡破烂的，家里肯定穷得叮当响，不然怎么穿这么土？” 林晚直接转身就走了，懒得跟她们浪费时间。她们爱怎么酸怎么酸，她管得着吗？她手里还提着个半根油条，那是她趁着人多没注意，从早点摊上顺手买的，想着下午饿了垫吧垫吧。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墙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林晚走近一看，是张涛。他低着头，手里正偷偷摸摸抓着几颗糖，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口水渍，活像个小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