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分粮风波

林桂芬扯着嗓子喊我的时候，我正蹲在村口那口水井边上，跟几个老农商量井台怎么加固。井沿子已经磨得溜光水滑，中间那块最大的石板都塌陷了一半，看着就悬。老农们抱怨说，夏天人多，光着膀子往下跳，颠得屁股疼，冬天结冰，更别提了。 我摸出手机，假装看导航，实则耳朵竖得老高。这女人嗓门大，整个村子都能听见。果然，几步路就挪到我面前，两手叉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哥，你杵这儿发呆呢？” “想呢，”我抬头，故意拖长音调，“琢磨怎么把这口老井弄得跟城里景点似的，搞个什么‘古井祈福’，再配个说明牌，肯定能吸引游客。” 林桂芬没接茬，眼睛一瞪：“你那脑回路真是独一份。赶紧跟我走，村头老仓库有情况。” “啥情况？”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有人偷我的水泥？前两天刚送来的。” “不是，”她压低声音，“队里分红，有人闹腾。” 我这嫂子，脑子活络，嘴巴也利索，平时在村里人缘不差，就是爱管闲事。我叹了口气，跟她往村头走。刚出村口，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 “凭什么？我家的猪崽子才卖了五百，就按这个分？” “我家的地收成不好，凭什么也拿同样多的粮食？” “这数字是谁算的？敢不敢让人当面算算！” 几个妇女扯着嗓子，唾沫横飞。前面围着几个男人，脸上都带着火气。我凑近了看，哦，原来是赵铁柱一家。赵铁柱以前是村里的壮劳力，后来娶了媳妇，生了个娃，身体就不如从前，地里收成差了，心里就憋屈。 “我不管，”赵铁柱媳妇叉着腰，指着前面那个正数粮食的老村长，“按猪卖了多少钱来的！我家连本钱都快回不来了！” 老村长是村里的老人了，一辈子没娶老婆，就认得数字和粮食。他正一边数着口袋里的麦子，一边跟旁边几个会计嘀咕。 “我说老李，你这数得也太随缘了，一把抓一把丢的，误差太大。” “嗨，谁让他家吵呢？赶紧的赶紧的。”老李头擦了擦汗。 林桂芬挤上前去，拍了拍赵铁柱媳妇的脸：“大妹子，有话好好说。这是队里统一算的，保证公平，有意见去登记。